第54章 莞常在入盘,皇帝却翻了安常在(2/2)
“夏姐姐说得是。”
夏被她一句话堵住: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也不能去敬事房换牌子。”
菊青将晚膳摆好,安照常动筷。宝鹃却不时往门外看,终于问:“若今晚翻了莞常在,小主明日还递下一支曲么?”
“不到每旬时辰,不递。”
“可她若连着得宠呢?”
“那也不递。”安陵容夹起一块青菜,“御前刚给了边界,我今日便为了争宠破例,往后这条路还能走几次?”
菊青点头。宝鹃却仍有些不甘:“小主不怕皇上听了旁人的,便忘了这支?”
“他若一夜便忘,说明这支曲本就留不住人。多递十支也没用。”
她说得平静,手心却并非没有汗。她知道皇帝喜欢甄嬛的脸、聪明和那份不肯轻易低头的脾气。未来知识只能给她抢先一步的机会,不能让皇帝从此失去自己的偏好。
可竞争不是保证永远不输。
是每次牌子送上去时,她都有让人翻下自己的理由。
富察贵人在正殿廊下听见,毫不客气地道:“两个常在争一块牌,也值得你跑来跑去看。皇上若真看上甄嬛,安陵容那几支小曲算什么?”
“富察姐姐说得对。”安仍旧应下。
富察更气,转身进殿前扔下一句:“你也只能嘴上装大方。”
天彻底黑下去,宫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。
徐进良带着敬事房的人进来。富察、夏冬春和安陵容一起出门接旨。
“皇上今晚翻安常在的牌子。”
夏冬春的脸一下白了。富察手里的帕子也被攥出一道深痕。
安陵容跪下接旨:“嫔妾谢皇上恩典。”
凤鸾春恩车很快停到延禧宫外。她从甄嬛刚恢复的绿头牌旁,再一次把皇帝的选择拿了过来。
这一夜是她本世第四次承宠。
凤鸾春恩车出宫门时,另一名敬事房太监正往碎玉轩送“今日未翻牌”的例行回话。两条路在宫道上错开,谁也没有停。
安陵容坐在车中听见外头车铃,没有掀帘。她不需要亲眼看甄嬛的脸,结果已经落在自己的车辙下。
皇帝没有再让她从头唱曲,只问那两拍空白是不是也算一种争宠手段。
“算。”安陵容没有否认,“嫔妾若什么都不做,只等皇上想起来,或许要等很久。”
“终于承认你在争了?”
“嫔妾已经是常在。再说自己不争,皇上也不会信。”
皇帝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。他不喜欢别人逼迫,却喜欢一个原本柔弱的人在他允许的范围里露出一点野心。
安陵容顺着这点野心往前走,仍把厌恶与杀意锁得死死的。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,什么时候该停,也知道怎样把熟练藏成三次承宠以后自然学会的分寸。
没有露骨的纠缠,也没有情意。
只有一次已经被她拿到手的选择。
皇帝临睡前还问:“若明日朕翻莞常在,你会如何?”
“继续写下一支曲。”
“不怨?”
“会怨。”安陵容靠在他允许的距离里,声音很轻,“可怨不能换牌子。嫔妾宁肯把下一支写得让皇上还想听。”
这是真话,也是假话。她对皇帝没有爱,谈不上为谁吃醋。她怨的是权力落在别人手里,怨自己上一世只能等人施舍。如今每一支曲、每一块牌,都只是她往上走的工具。
皇帝却将这份野心当成了在意,抬手让她靠近一点。
次日晨归,延禧宫众人再次跪迎。夏冬春没有出来讥讽,富察贵人却站在廊下直说:“得意什么?皇上今日翻你,明日便能翻莞常在。”
安陵容扶着菊青下车: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“你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?”
“还会唱曲。”
富察一愣,正殿前有宫人没忍住低下头。安陵容没有再装听不懂她的嫉妒,径直进了西偏殿。
菊青关门后,递来两张消息单。一张是碎玉轩按新程序独自领走本月份例,咸福宫没有经手;另一张是沈眉庄派采月送去一份普通问候,自己没有去碎玉轩。
甄没有问沈昨晚得知翻牌后的反应。
沈也没有亲自去安慰。
三人仍是姐妹,却已经各自握住不同的东西。甄有皇帝尚未消失的兴趣和重新入盘的牌子;沈有宫务;安有新位分、歌声、御赐曲谱、固定校谱与已经兑现的恩宠。
门外忽然传来小顺子的声音:“小主,周公公来了。”
安陵容抬眼。
华妃终于要亲自处置她这个不再听话的棋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