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莞常在入盘,皇帝却翻了安常在(1/2)
第二日下午,小厦子来了延禧宫。
“皇上看了小主的新曲,请小主去养心殿把最后四拍说清楚。”
富察贵人正在正殿门前查领物册,闻言当场道:“一支没写完的曲也敢递到御前。皇上竟还肯叫她去补。”
小厦子笑着行礼:“皇上只传安常在问曲,旁的奴才不知。”
富察没有隐藏不快:“去吧。可别四拍补不出来,又说自己嗓子伤过。”
安陵容换了浅色宫装,只带谱匣与菊青出门。她不熏香,也没有在发间多添首饰。
养心殿里没有女乐。皇帝把那六页谱放在案边,手指点着最后一处空白。
“你说已经写完,为何留四拍?”
“因为嫔妾想了三个收尾,都不好。”
“拿来给朕听。”
安陵容先唱第一种。声音收得太快,像话只说了一半。第二种拖得太长,与前面的短句不合。第三种最稳,却太像寻常宫曲,听完便忘。
皇帝道:“你是故意把三种不好的都送到朕面前?”
“嫔妾没有写在谱上,正是不敢拿不好的糊弄皇上。”
“那你来之前没有想出第四种?”
“想出了一种,不敢说一定好。”
“唱。”
安陵容没有看谱。她从倒数第二句重新起声,到了空白处不再添词,只用一口很轻的哼鸣带过两拍,再在最后两拍彻底收住。
殿里像忽然缺了一句。
皇帝等了片刻: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你留空,是要人自己往下想?”
“曲子前面已经说完了。硬添一句,只是舍不得停。”
皇帝看她一眼,提笔在空白处画了两道:“便这样留着。”
安陵容跪下谢恩,没有趁着气氛说甄嬛,也没有问今晚翻谁的牌子。
皇帝却主动道:“昨日朕见了莞常在。”
她指尖压住袖口:“甄姐姐病体大好,是皇上的福气。”
“你不问朕为何没有留她?”
“甄姐姐刚恢复绿头牌,皇上自有安排。”
“你倒不吃醋。”
安陵容抬头,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难堪:“会羡慕。但嫔妾若问了,皇上今晚仍会按自己的心意选。嫔妾还不如把曲唱好。”
皇帝笑了:“你如今倒比第一次敢说。”
“嫔妾已经侍奉过皇上三次。若还一句实话都不敢说,便不是谨慎,是愚笨。”
这句同样是算过的。她不能永远扮成受惊的小鸟。皇帝会厌,也会怀疑她前后毫无变化。
皇帝让她坐下用了一盏茶,又问了两句内府旧谱。安能答的便答,涉及纯元常唱的旧曲时,只说自己尚未校过,不主动碰那层影子。
“这几册你为何总跳过去?”皇帝抽出其中一册。
安陵容只看封面便知道,那里面有几支纯元曾唱过的旧曲。她若现在开口,凭四年训练,足以让皇帝当场失神。
可这张牌一旦亮了,歌声便不再是她自己的本事,而会变成一个死人的影子。眼下她刚凭本音晋位,没有必要急着把自己降成替身。
“这些曲转音太细,嫔妾旧伤未必撑得住。”她翻开两页,指出一处最明显的高转,“若勉强唱坏,反而糟蹋内府旧谱。嫔妾想再养一阵嗓子。”
皇帝没有逼她:“知道自己吃得下多少,倒比余氏强。”
“嫔妾不敢同余官女子相比。”
“你已经把她比下去了。”
安陵容低头,不接这份功。她废余莺儿靠的不是嗓子,而是余自己永远不肯在该停的时候停。
半个时辰后,她按规矩告退。
走出养心殿时,小厦子将定稿重新封入谱匣:“安常在,今日的递谱记录要不要奴才替您写上‘御前定稿’?”
“按实际写。哪一页由皇上落笔,也要记清。”
“明白。”
这条路仍只用来递曲。她方才坐在御前,也没有从小厦子口中问出一个字的行踪。
回延禧宫后,安照常用了晚膳,没有叫人守在宫门前等敬事房。
夏冬春却比她更坐不住,来回走了三趟。第三趟时终于忍不住问:“今日莞常在的牌也在?”
“在。”
“皇上白日才召你问曲,晚上未必还想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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