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余莺儿跪不到天亮了（2/2）

余反而唱得更高。她跪着不动，还一把抓住小厦子的袖子：“你再进去替我说一句！就说我认错了，只求给皇上唱完。”

小厦子挣不开，又不敢用力推宫嫔，急得脸都红了。

安陵容上前扣住余的手腕，将她的手从小厦子袖上掰开。

“你放开我！”

“你再抓御前的人，我便叫宫正司来。”

“你敢！”

“我已经救过一个在御花园冲撞华妃的人。”安陵容盯着她，“你真以为我只敢唱歌？”

余怔住了。

安陵容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：“小厦子，去请苏公公。不是替她求见，是请苏公公来处置御前扰宫。”

这一句把事情彻底定了性。

小厦子立刻进殿。余想起身，被安按着肩重新压回跪姿：“既然喜欢跪，便等苏公公出来。”

片刻后，苏培盛带着两名太监出来。他没有听余哭诉，先看末页小印，又分别问了小厦子和值守太监。

三个人说得一样：只递一次，皇上拒见；余不退，跪唱，还逼小厦子反复通传。

“安常在可说过什么？”苏培盛问。

“安常在先后劝了三回，又当众说明只奉华妃娘娘之命监督。”小厦子道，“余答应抓着奴才不放，也是安常在拉开的。”

苏培盛点点头：“奴才进去回皇上。”

余莺儿这才真正怕了：“苏公公，我只是想给皇上唱曲！倚梅园那一夜，皇上明明最喜欢我的歌……”

安陵容垂下眼，仍不碰她冒认的秘密。

皇帝眼下还信她是倚梅园宫女，可再深的旧情也经不起一次次拿来逼御前开门。

苏培盛很快出来，手里已经多了一道口谕。

“余氏屡受教训仍不知规矩，扰乱御前，逼迫内监。即日起降为官女子，迁出钟粹宫。带走。”

周宁海站在不远处，脸色也变了。他原本只奉华妃命令同行，没想到安陵容真让余莺儿在所有证人面前把三条限制犯了个干净。

“苏公公，”他上前一步，“余答应今日是奉娘娘之意来求见，娘娘只许她递话一次，并未让她跪唱。末页小印可以为证。”

苏培盛扫他一眼：“奴才看见了。正因娘娘先定了规矩，皇上才只处置余氏，没有问翊坤宫。”

周宁海只能退下。

安陵容没有看他。她把华妃从责任里摘出去，也等于把余所有退路都堵死。华妃不能为了保余而否认自己的小印，更不能说安没有尽责。

余莺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。

“皇上要降我？”她挣开太监，“不可能！我要见皇上！”

“再闹便是抗旨。”苏培盛声音一沉。

余终于被拖走。她经过安陵容身边时，死死盯着她：“是你害我。”

“末页的规矩，你一条都没守。”安陵容道，“降你位的是皇上。”

小厦子低头看见自己被扯皱的袖子，向安行了一礼：“多谢安常在解围。”

“你照规矩办差，不该替她受伤。”

“往后小主递曲，奴才一定照师父的吩咐验清送到。”

“只照规矩便好。”安没有趁机问任何御前消息。

小厦子又看了一眼余被拖走的方向：“奴才今日若再进去递一次，挨罚的便是奴才。小主提前把次数写清，救的不只是奴才这只袖子。”

“记住今日便好。以后无论谁拿我的名字叫你多递一句，也不要信。”

“奴才明白。”

安把这份好感也限定在规则里。小厦子可以认真验谱、按时递谱，却不能替她窥探皇帝，更不能替她绕过苏培盛。

余原本会短暂复宠，会逼小厦子徒手剥核桃，将他的手弄得鲜血淋漓。如今她连养心殿的门都没进去，便先被降成官女子。

这一条命运，已经被安亲手截断。

回到翊坤宫复命时，华妃没有发怒，也没有砸东西。她只看完那张写着证言的末页，慢慢放下。

“本宫原以为你只会唱歌。”她说。

安陵容跪在殿中：“嫔妾只是照娘娘定下的规矩办。”

“规矩是本宫给的，证人是你留下的，最后废掉余氏的也是你。”华妃笑了一声，“如今看来，倒是余氏只会唱歌。”

“若她肯退，今日仍是答应。”

“少在本宫面前装无辜。”华妃抬手，周宁海立刻把那张末页拿到灯前，“你明知她不会退，才逼本宫把规矩写死。”

安陵容没有否认：“娘娘也知道她不会退，却仍让她去。嫔妾只是替娘娘留了一条不被牵连的路。”

殿内一静。

周宁海以为华妃会发怒，手已按到拂尘上。华妃却没有砸茶盏，只盯着安看了很久。

“你胆子确实大了。”

“嫔妾若还像从前一样只会怕，今日被降位的或许便不止余氏。”

华妃没有说放过她，也没有追加处罚，只让她滚回延禧宫。

安退出殿门时，后背已经湿了一层。她赢下余莺儿，也让华妃彻底看清：这枚棋子会借下棋人的手，吃掉同盘的另一枚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