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这一曲,换来安常在(2/2)
安陵容再次叩首:“嫔妾谢皇上恩典,也谢华妃娘娘给嫔妾献曲的机会。”
她特意把华妃带上。
这份功劳华妃不想要也得要。以后若有人问她为何得了递谱通道,所有人都会先想到今日是华妃安排的献曲。
华妃看着她:“本宫不过叫你陪唱,没想到倒送出一位安常在。”
“是娘娘抬举。”
“你最好真记得是谁抬举你。”
皇帝没有理会两人话里的针,只让安陵容坐到下首,听她说了两句那支江南小调的来历。安答得简短,不抢华妃的话,也不借新晋位分留在席上献媚。
晚膳散后,周宁海亲自送她出殿。
余莺儿还站在外头。
她显然已经听见晋位口谕,眼眶红得吓人:“安常在。”
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安陵容停在她面前:“余官女子的禁足尚未正式解除,还是早些回钟粹宫为好。”
“你凭什么叫我官女子?皇上还没有降我的位!”
“是我说错了。”安陵容立刻改口,“余答应。”
她认错认得太快,余莺儿反而更难堪。因为从今往后,安常在确实比她高了一等。
“你偷我的曲,踩着我晋位,还装什么好人?”
安陵容看向周宁海:“周公公,分段曲谱可还在?”
“娘娘、皇上与奴才手里各有一份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安陵容转回余莺儿,“你若觉得我偷了曲,可去向娘娘陈情。你临时抬调、抢拍和拖音,也都有人听见。”
余莺儿嘴唇发抖,却不敢真去。
华妃方才没有替她说话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安陵容上了回宫的小轿。她没有回头看余,手却一直压着袖口。
她赢了。
可今日之后,再没有人会信她只是一个无趣、容易控制的答应。华妃会盯她,余莺儿会恨她,皇后也会重新看她。
这就是亮牌的代价。
她不怕。
旧路上,她把所有本事藏到最后,仍被人当作随时可以丢掉的东西。如今既决定走到台前,便不能只想着不挨刀。
轿子行到延禧宫前时,菊青先一步跑来迎。她显然已经从传旨太监口中听全了消息,跪下时眼睛都红了。
“恭喜小主。”
安陵容扶住她:“先别哭。宫门处可记了传旨时辰?”
菊青愣了愣:“富察贵人亲自叫人记的。晋位口谕、送旨公公与在场宫人都写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回去以后把答应份例与常在份例分开,今日以前的账不要混。”
宝鹃小声道:“小主刚晋位,怎么先问这些?”
“因为明日多领一匹布,旁人都能说我借晋位补旧账。”安陵容看了眼正殿,“富察贵人最重门簿。我们自己先清楚,她便找不到现成的错。”
晋位不是一句口谕便完了。份例、座次、领物和宫人称呼都会跟着变。她若只顾着高兴,第二日便会有人拿这些小处试她。
延禧宫早已得了消息。
安陵容刚下轿,富察贵人便站在正殿廊下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。
“两次承宠没有晋位,去翊坤宫唱一支曲倒成了常在。”富察上下打量她,“安常在藏得真深。平日一声不吭,原来专等着在人前压余答应。”
“嫔妾只是奉华妃娘娘安排陪唱。”
“少拿华妃压我。你晋了位,也还住延禧宫。”富察说得直白,“有本事便一直得宠。别过几日嗓子坏了,又回来装可怜。”
她转身便进了正殿,没有一点暗中试探的意思。
夏冬春从东侧殿走出来,脸色比富察更难看。
她与安陵容同为常在了。
从前她可以叫安答应抄规矩、看笑话,如今再开口,连位分都压不住人。
“怎么,”安陵容看向她,“夏姐姐不认得我了?”
夏冬春抿紧嘴唇。
正殿门边的宫人、安陵容身后的菊青与宝鹃都在看。她若不叫,明日富察的门簿上便会记一条不认御前晋位。
“安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声音发硬,“安常在。”
安陵容笑着应了:“夏常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