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她教余莺儿把歌唱回来（2/2）

“你若忽然换香、换衣、换曲，人人都会知道有人在背后教你。华妃娘娘要你把皇上唱回来，不是叫你变成另一个人。”安陵容指了指那几册旧谱，“你最稳妥的东西就在这里，何必舍近求远？”

余莺儿仍不肯放过：“那你唱两句给我听。我倒要看看，你是真不会，还是一直装着。”

周宁海在外间抬了抬眼。

安陵容神色不变：“我入宫前伤过嗓子，只会几句乡曲。昨日华妃娘娘也只命我教规矩，没有命我开口献丑。妹妹若一定要听，请周公公先回翊坤宫问一声。”

“听你唱两句，也值得惊动娘娘？”

“正因不值得，妹妹更不必逼我。”

余莺儿脸色难看，却不敢当着周宁海的面把华妃没有下过的命令硬扣下来。

余莺儿忽然往前一步：“你明明懂得怎么争宠，却在皇上面前装成什么都不会。安陵容，你到底藏了多少？”

安陵容垂下眼：“我若真懂，第二次赏的便不会只是一匹宫绸和一盒点心。”

“可皇上连着翻了你！”

“也没有晋我的位。”她把事实一句句摆出来，“妹妹有歌，沈贵人有位分、有家世，还得皇上夸做事稳妥。只有我，连名字都未必能在皇上心里留几日。”

“少拿沈眉庄来压我。”

“我不是压你。”安陵容抬眼，“我是提醒你，若你只盯着我这个答应，沈贵人正好在常熙堂安安稳稳学宫务。等你禁足出来，她的恩宠和体面都还在。我那两夜的小赏，却早被人忘了。”

这句话正落在余莺儿最痛的地方。

她恨安抢夜，却更不甘心沈眉庄有位分、有宫务、有华妃明说要她去分的恩宠。安陵容不必编一句谎，只要把两个人放在一处比较，余自己便会挑更高的那个去咬。

余莺儿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，忽然道：“皇上记得我，是因为倚梅园那一夜。不是沈眉庄几本破账能比的。”

安陵容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，脸上却只有茫然：“妹妹既有皇上记得的旧情，更不该急这一时。”

她没有问倚梅园发生过什么，也没有露出半点知道冒认的样子。

余莺儿却像被这句话重新撑起了底气：“那我解禁后直接去养心殿，皇上见了我，自然会心软。”

“你若不先去翊坤宫，华妃娘娘今日为何叫我来？”

外间的周宁海轻咳了一声。

余莺儿脸色一白，终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安陵容又道：“即便御前一时不召，你也只能在规矩允许的地方唱。不能夜半扰宫，不能押人立威，更不能拿御赐名号压比你位分高的人。皇上喜欢的是你的歌，不是替你收拾每一桩祸。”

“你是来教训我的？”

“我是来保住你还能唱的机会。”

余莺儿看着她，半晌没有说话。那目光已经不再只是嫉妒，而是在重新衡量安陵容。

“那谁替我把曲送到皇上面前？”她终于问。

“谁也不送。你禁足未解，曲谱若先到了御前，便是明知不能求见还要绕路。”安陵容道，“你只把准备好的曲目报给华妃娘娘。娘娘若愿意给机会，自会有合规的办法。娘娘若不点头，你便继续等。”

“叫我把命全交到华妃手里？”

“你今日还能坐在钟粹宫，却还没有一条越过华妃娘娘的路。娘娘若放弃你，禁足以后谁替你把曲送到皇上耳边？”

这句话既是提醒，也是威胁。余莺儿没有能越过华妃的独立门路，更不能拿倚梅园真相去向皇帝邀功。她若不依华妃，半月后连在哪里唱都找不到。

安陵容知道，今日这层浅办法真有可能让余复宠。这便是她付给华妃的代价。可余只要还站在明处，歌声越响，华妃、皇后和太后的目光便越不会先落到延禧宫西偏殿。

她拿起案上的笔，放到余莺儿面前：“今日先把剩下的宫规抄完。若连禁足都熬不过，旁的都是空话。”

余莺儿没有接笔，却也没有再砸东西。

安陵容向周宁海告退。刚走到门口，身后便传来余莺儿的声音。

“花穗，把我从前唱过的曲谱全拿来。”

花穗忙应是。

余莺儿又看向周宁海，声音重新亮了起来：“请公公转告华妃娘娘。半月之后，我会把皇上重新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