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禁足十五日,也得替她铺路(2/2)
华妃拿起桌边茶盏,慢慢拨着浮沫:“她仗着皇上听过几回曲,便以为宫规也得给她让路。如今太后把名号收了,人却还没废。本宫不想看她在钟粹宫里哭半个月,出来便成了一枚死棋。”
“余答应有娘娘教导,哪里轮得到嫔妾?”
“轮不轮得到,由本宫说。”华妃看着她,“你能管住夏冬春,又能连着两夜不惹皇上厌烦。明日你去钟粹宫,教余莺儿什么叫懂规矩。”
安陵容心里一冷。
若只是劝余守规矩,何必由一个刚与她争宠的答应去?华妃要看的,是她肯不肯亲手扶对手起来。
“嫔妾只会安静侍奉,并不会唱曲。”
“本宫没叫你教她唱。”华妃放下茶盏,“本宫要你教她什么时候该唱,什么时候该闭嘴。禁足半月后,她还得把沈眉庄的恩宠分走。”
华妃把“沈眉庄”三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安陵容若拒绝,便等于承认她与沈眉庄一条心。若教成,余莺儿重新得宠,第一个要踩的是安,第二个才轮到沈。无论成不成,华妃都有话可说:成了,是她懂争宠;败了,是她故意藏私。
“娘娘为何觉得余答应会听嫔妾的?”
“她不听,你便想法子叫她听。”华妃笑意微冷,“安答应,别总拿位分低当挡箭牌。你若真是什么都不会,皇上不会连着翻你。你若有本事却不肯替本宫用,本宫便只能当你把本事全留给沈眉庄了。”
“若嫔妾教了,余答应仍旧闯御前呢?”
“本宫罚她,也罚你。”
“若她照做后重新得宠,却向皇上说是嫔妾逼她唱的呢?”
华妃眉梢一挑:“你是在同本宫讲条件?”
“嫔妾不敢。只是余答应已经认定欣常在受罚与嫔妾有关。嫔妾独自进钟粹宫,她说嫔妾威胁过什么,嫔妾无处分辩。”
华妃没有立刻发怒。她看了安陵容片刻,忽然把目光转向周宁海:“明日你全程在场。安答应说什么,余答应答什么,一字不漏地回来告诉本宫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
安陵容随即叩首:“谢娘娘。”
这一句谢不是客气。周宁海是华妃的眼,也是她唯一能用的现场见证。她付出的代价是所有话都会落进华妃耳中,换来的退路则是余莺儿不能事后凭空栽她。
“你倒真会护自己。”华妃道。
“嫔妾若连自己都护不住,娘娘交下的事便更办不成。”
华妃盯着她,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:“好。那本宫再把话说清楚。你不许教她旁门左道,不许碰御前的人,也不许拿沈眉庄的宫务换消息。你只需让她明白,太后罚她的是规矩,不是她那副嗓子。”
“嫔妾明白。”
这正是安陵容准备交出去的最浅一层。歌还是余莺儿自己的歌,机会要靠华妃去安排,她既不必拿出新曲,也不必泄露皇帝更深的喜恶。
安陵容俯身叩首:“嫔妾遵命。”
“这便对了。”
华妃让颂芝取来一枚翊坤宫的通行木牌,递给周宁海:“明日你亲自带她进去。余莺儿禁足,旁人不能随意探望。安答应是奉本宫的命去劝规矩,谁也挑不出错。”
表面理由、见证人和退路,华妃全替她备好了。也正因如此,她连故意敷衍都难。
退出翊坤宫后,周宁海把木牌递到她手里:“小主收好。明日若有人问,便说娘娘命您去查余答应抄规矩的进度。”
“余答应知道我要去吗?”
“娘娘已派人传过话。”
安陵容握住木牌。余莺儿此刻只怕已经认定,她是借华妃的势去看笑话。
周宁海走出几步,又回过身:“明日辰时,奴才去延禧宫接您。”
他看了眼安陵容手里的木牌,声音平平。
“娘娘要看的,是余答应还能不能把皇上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