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余莺儿敢押欣常在（1/2）

安陵容抱着宫规回到延禧宫，富察贵人已经坐在正殿等她。

“换了旧衣，摘了银簪，还是没躲过华妃娘娘的眼。”富察上下扫她一遍，“安答应，你如今这副寒酸样子给谁看？”

夏冬春也在，闻言笑出了声：“还能给谁看？她以为承宠后装得可怜些，华妃娘娘便不会收拾她。”

她说得痛快，视线却一直落在安陵容脸上。昨日她还盼着安被退回来，如今安已经连着承宠两次，她那点嫉妒再也藏不住。

安陵容没接话，只把宫规放到桌上：“华妃娘娘命夏姐姐重抄宫道、清道和宫门规矩，每日十遍，连抄三日。由我亲自督看，酉时前送去翊坤宫。”

夏冬春的笑立刻僵住：“凭什么又是我抄？”

“凭你把灯架挪到内门，还推了挑热水的宫人。”富察冷笑，“怎么，跪过一回便不认了？”

“那都过去多少日了！”

“华妃娘娘说没过去，便没过去。”

富察叫宫女取来门簿，当场记下宫规送到的时辰，又道：“每日抄本先在正殿点清，再送翊坤宫。谁少一张，谁也别说延禧宫替她藏了。”

她不是替安陵容解围，只是不肯让延禧宫再因两个答应受罚丢脸。

夏冬春气得摔袖而去。安陵容跟到东侧殿时，春杏刚铺好纸，邓嬷嬷却被夏叫到了角落。

“你去问问邓保，”夏压着声音，“华妃娘娘今日还见了谁，周宁海又往哪边去了。”

安陵容站在门口：“不许问。”

夏猛地回头：“你偷听我说话？”

“姐姐说得满屋人都听见了。”安陵容把宫规放到她手边，“邓保能问普通宫道何时封路，不能问翊坤宫召了谁，更不能追周公公的去处。这是咱们早说好的边界。”

“那是你同嬷嬷说的，不是我！”

邓嬷嬷先开了口：“小主，当初若不是这条规矩，奴婢也不会让邓保递半句消息。主子宫里的事，知道多了会要命。”

夏冬春看着两人，脸色越发难看：“你们倒是一条心。”

安陵容抽出一张纸，推到她面前：“姐姐今日若不抄，缺一遍，我便要陪抄两遍。娘娘罚的是我的手，却会在抄本上看见姐姐的名字。姐姐自己选。”

夏冬春一把夺过笔：“我倒要看你能盯几日！”

她第一遍写得飞快，字歪得几乎认不出来。第二遍才起了头，便捂着手腕说疼，叫春杏替她把剩下几句誊齐。

春杏刚拿起笔，安陵容便把那张纸抽走，折成两半。

“你做什么！”夏冬春怒道。

“颂芝姑姑见过姐姐前几日的抄本。两个人的字送到翊坤宫，华妃娘娘一眼便看得出来。姐姐若觉得让宫女代抄不算欺瞒，我现在就叫宝鹃把这张先送过去。”

春杏吓得立刻跪下：“奴婢不敢，是小主说手疼，奴婢只想替小主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夏冬春把笔抢回来，又瞪安陵容，“这张已经写了大半，你凭什么折？”

“我只作废，没有撕。今日十遍一张不能少，这一遍姐姐重新写。若到酉时还没齐，我陪姐姐一起挨罚，却不会替姐姐撒谎。”

夏冬春气得发抖，到底没敢再让春杏碰笔。她落下的每一笔都比上一笔重，像不是在抄宫规，而是在安陵容脸上划刀。

作废的那一遍重新抄到一半，采月便提着食盒进了延禧宫。

“我家小主和莞常在等了半日。”她把食盒放下，语气里有些急，“安小主怎么连个口信也没送？”

安陵容看了一眼夏冬春。夏正竖着耳朵听。

“我也是到了翊坤宫才知道，华妃娘娘命我三日内守着夏姐姐抄规矩，不许去咸福宫。”她把那本宫规翻到有颂芝记号的一页，“不是我失约。请采月姑娘替我向两位姐姐赔罪。”

采月见了记号，脸色缓了些：“沈贵人已经猜到多半是娘娘留您，只是莞常在还病着，特意叫人做了几样清淡点心。”

“替我谢甄姐姐。点心我收下，食盒照门簿记。三日里也请沈姐姐别再派人来，免得华妃娘娘以为她明知禁令还要同我递话。”

采月愣了愣：“连问一句都不成？”

“问得越勤，越像我们离不得彼此。”

这句话说得够明白。采月点头，临走前又回头道：“莞常在听说您被单独召见，只说等您得空再来。她没有怪您。”

没有怪，不等于没有看见。

安陵容把食盒交给宝鹃记入门簿，转身继续盯夏冬春抄写。她不能去解释，只能让这三日留下一个能查明的华妃口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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