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华妃要她离沈眉庄远些(1/2)
翊坤宫的门一开,周宁海便停了脚。
“娘娘只召安小主一人。”他侧过身,脸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神情,“小主请吧。”
安陵容低头应是,跨过门槛。
殿内烧着银霜炭,暖得人后背发汗。华妃歪在榻上,手里捏着一枚金护甲,颂芝跪在脚边替她理裙角。安陵容走到正中,规规矩矩跪下。
“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。”
华妃没有立刻叫起,只从她的旧木簪看到那身青灰衣裳。
“连着承宠两夜,得了宫绸,也得了点心。”她笑了一声,“本宫还以为安答应今日会穿得鲜亮些。怎么到了翊坤宫,反倒比没承宠时更寒酸了?”
安陵容伏低身子:“嫔妾位分低,容貌也不出挑,不敢在娘娘面前失了分寸。”
“是不敢,还是太敢?”
殿里静下来。颂芝的手也停了。
安陵容没有抬头:“嫔妾愚钝,不明白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不明白?”华妃抬起手,颂芝立刻走到安陵容面前,捏起她一侧衣袖看了看。
青灰料子已经洗得发软,袖口没有一点新纹。颂芝松开手,回到榻边:“娘娘,是她入宫时便有的旧衣。”
华妃笑得更淡:“一匹月白宫绸还在延禧宫供着,两匹软缎也舍不得裁。你是怕穿了招人眼,还是嫌皇上的赏不够体面?”
“料子才送到,尚未来得及量身。嫔妾若急着穿出来,针脚粗了,反倒糟蹋皇上的赏。”
“连一件衣裳都能说出规矩来。看来你不是愚钝,是每一步都要替自己留一句解释。”
安陵容听出华妃在等她慌乱,索性不再多说,只保持跪姿。解释已经够了,再添一句便像提前备好说辞。
“起来回话。”
她慢慢站起,仍只看着华妃榻前那块织金地毯。
华妃打量她片刻,忽然问:“第二回去养心殿,皇上同你说了什么?”
“问嫔妾喜不喜欢前一日的赏,又问了年下回单的事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问了余答应昨夜唱曲。”
华妃眼里的笑淡了些:“皇上为何同你提她?”
这一句无论怎么答,都能套出一层罪。说皇帝厌余,是挑拨;说皇帝念余,是替余争脸;若说没问,又是欺瞒。
“皇上听说余答应到过延禧宫,便随口问了一句。”安陵容轻声道,“嫔妾只说余答应嗓音好,旁的没敢说。”
“你倒大方。她上门讥讽你只得薄赏,你还替她说好话?”
“她有御赐名号,又得娘娘看重。嫔妾没有能与她相争的本事,认一句她唱得好,也不算委屈。”
华妃抬了抬眉:“没有本事,皇上却连着两日翻你。余答应那把好嗓子,倒只换来两折曲。安答应,你是在说皇上更喜欢你这份无趣?”
安陵容立刻跪下:“嫔妾不敢。皇上只是不喜人多事,嫔妾话少,侍奉时也不添香、不索赏,才侥幸没有惹皇上厌烦。”
这话不算邀功,也没有装作全然不懂。皇帝连续翻牌已经摆在明面,她若还只会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华妃反而更会疑她藏得深。
“不添香?”华妃的护甲停住,“你入宫前不是做过香囊?”
“只会把寻常干花装进袋子,算不得会香。养心殿本有御用香,嫔妾不敢带自己的东西进去。”
“皇上没问你膝上的伤?”
安陵容顿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还是你没让皇上看见?”
“娘娘罚的是宫道失仪。嫔妾若把伤露给皇上看,像是借侍寝告状。”她轻声道,“况且伤已经好了大半,不妨碍侍奉。”
华妃看她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安陵容没有趁承宠翻连坐的旧账,也没有让皇帝知道沈眉庄曾在旁看她跪满两个时辰。这不代表华妃信她,只代表眼下抓不到她向御前卖惨。
“你倒知道什么该带进养心殿,什么不该带。”
“嫔妾吃过娘娘教的规矩,不敢忘。”
华妃用护甲轻轻敲着榻沿:“不多事,安静,省心。沈眉庄教你的?”
“沈贵人只教嫔妾入宫后守规矩,从未问过养心殿里的事。”
“那你日日往常熙堂跑什么?”
话终于绕到这里。
安陵容挺直背,答得仍旧很慢:“沈贵人奉皇后娘娘之命查看年下装点。嫔妾识得几个字,也做过些针线活,只替她找旧例、听回单。哪些要补、哪些要问,都是沈贵人自己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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