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华妃要她离沈眉庄远些(2/2)
“四盏宫灯只见三盏,是谁提醒她先查签牌?”
“嫔妾。”
“多出的灯穗是谁提醒她核经手?”
“也是嫔妾。”
“沈眉庄倒会挑人。”华妃坐直了些,“她在前头得皇上夸稳重,你在后头替她把窟窿一个个找出来。等她学会了六宫的事,你是不是也该跟着升一升?”
“嫔妾从未碰过底册,也没有替沈贵人落过一个字。”
“昨日承宠回来,你不歇着,又去咸福宫替她听回单。”华妃道,“若只是姐妹情分,去碎玉轩陪病中的甄嬛岂不更妥当?为什么偏偏先去常熙堂?”
“因为嫔妾先前答应沈贵人陪她收尾。若承宠一次便改了行程,旁人会说嫔妾得了恩便忘了旧诺。”
“皇上知道你去了?”
“知道。皇上也提醒嫔妾位分低,不可往宫务里伸手。”
华妃眼神微凝:“皇上问得倒细。”
“常熙堂往来走的都是公开宫道,江公公昨日也在。嫔妾不敢瞒。”
安陵容把皇帝的提醒说出来,便等于主动交出一道约束。华妃若以后要抓她越权,正可以拿这句话做文章。可若藏着不说,一旦华妃从别处听见,便会认定她与沈眉庄在御前另有一套说辞。
“本宫若叫沈眉庄以后不用你,你会如何?”华妃忽然问。
“嫔妾照娘娘吩咐。”
“她若亲自来求你呢?”
“嫔妾会请她先去问皇后娘娘。领差的是沈贵人,给差的是皇后娘娘,嫔妾不能替两位娘娘作主。”
华妃冷笑:“把皇后搬出来挡本宫?”
“嫔妾不敢。只是嫔妾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,都不该由自己定。”
“本宫问的是你想不想升,不是你碰没碰册子。”
安陵容指尖压进掌心。她若说不想,便是欺君;若说想,又成了借沈眉庄攀爬。
“嫔妾自然盼皇上记得,也盼有朝一日能升位。”她把额头贴到地上,“可嫔妾家世寒薄,眼下能做的只有守规矩,不敢拿沈贵人的差事给自己挣前程。”
华妃盯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总算有一句像真话。”
她没有抓到安陵容越权的凭据,也没有再追问侍寝细节。她抬手,颂芝便从案上取来一本薄薄的宫规,放到安陵容面前。
“夏冬春前些日子挪灯架、推宫人,三个月的连坐才罚过一次。她那记性,本宫看着还是不牢。”
安陵容抬眼:“娘娘的意思是?”
“叫她把宫道、清道、宫门出入三处规矩重新抄一遍,每日十遍,连抄三日。你亲自守着,不许旁人代笔。每日酉时以前,送到翊坤宫来。”
“嫔妾遵命。”
“这三日,你也不必往咸福宫去了。”华妃轻飘飘补上一句,“免得沈贵人离了你,连两张回单都不会看。”
安陵容心里一沉。
明日原本约了去碎玉轩用午膳,沈眉庄说要带存菊堂新做的点心。华妃偏偏挑在这时把她扣在延禧宫。她若违令,沈安结党便有了现成把柄;她若不去,在甄嬛眼里又像承宠之后改了心思。
“怎么,不愿意?”
“嫔妾不敢。”安陵容捧起宫规,“只是夏答应若抄得慢,嫔妾怕三日送不齐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她少一遍,你陪她抄两遍。”
这才是代价。华妃不只是隔开她和沈眉庄,还把夏冬春那双随时会乱动的手重新绑到了她身上。
华妃重新靠回软枕,像是已经问完了。安陵容行礼告退,走到殿门前,身后却又传来一句。
“余答应若去找你,不许关门,也不许把人得罪死。”
安陵容回身:“嫔妾不明白。”
“你们同是答应,一个会唱,一个会藏,多来往才热闹。”华妃看着她,“本宫不喜欢没用的棋子,也不喜欢棋子自己挑对手。听懂了吗?”
“嫔妾听懂了。”
她退出正殿,周宁海已经等在廊下。冷风迎面一吹,方才被炭火逼出的汗立刻凉透。
华妃既没有信她,也没有打算立刻压死她。三日禁足是试探,余莺儿则是另一把刀。只要她为了沈眉庄违令,或与余莺儿当众撕破脸,华妃都能顺手收紧绳子。
安陵容把宫规抱紧,走下石阶。
殿门将合未合时,她听见华妃淡淡道:“沈贵人学宫务,身边不该总跟着另一个会算账的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