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二次，她不能只会羞怯（1/2）

“又翻了你？”夏冬春猛地站起来。方才撞歪的火箸彻底滑进炭盆，宝鹃忙用湿布压住飞出的火星。

徐进良像没看见，只笑着向安陵容拱手：“皇上口谕，请安小主照昨日时辰预备。凤鸾春恩车稍后便到。”

安陵容跪下领旨，叫宝鹃照例封了赏钱。徐进良收下，却没有立刻走。

“小主昨夜没有添香，养心殿的人都说省事。今夜仍照旧便好。”

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

这句话看似普通，却已经说明第一次留下的印象生了效。皇帝不是被她的歌、香或颜色勾住，只是觉得她安静、顺从，用起来不费心。

夏冬春盯着徐进良走远，终于挤出一句：“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。宫里连着两日翻牌，也不代表以后还会记得。”

昨日她还笃定皇帝不会再翻，今日已经改成“以后未必”。

安陵容叫宝鹃把炭盆旁的灰扫净：“姐姐说得对。恩宠本就没有一定。”

“你少装。”夏冬春声音都尖了，“你心里定得意得很！”

“我若说得意，姐姐会说我轻狂；我说不敢，姐姐又说我装。那姐姐想听什么？”

夏冬春被问住，脸一阵红一阵白。她今日没有再说安会被退回，只狠狠看了一眼桌上的旧木簪，转身走了。

富察贵人很快派人来传话，只说延禧宫会照昨日规矩封门记物，谁都不许往西偏殿送香送食。没有道喜，也没有讥讽。

这比昨日更像真正的提防。

安陵容坐到镜前，没有再让芳若从头教一遍。第二次若还连左右手都分不清，便不是羞怯，而是愚笨。可她也不能忽然处处妥帖，叫人怀疑昨日那些生疏全是装的。

“寝衣仍用昨日那件。”她对宝鹃道，“头发照姑姑教过的梳。衣柜里的香囊不动，甄姐姐送的也不带。”

宝鹃应下，又问：“小主今日要不要戴那对银簪？皇上若看见，便知道您珍惜赏赐。”

“进养心殿前本就要卸首饰。戴去宫道上，只会叫人一路看。”

“那怎样让皇上知道小主喜欢？”

“皇上若问，我自然会答。”

她没有拿银簪去做刻意的谢恩戏。真正的欢喜不在头上插多少东西，而在被问时能不能给皇帝一个舒服的答案。

芳若来得比昨日晚，只查了一遍衣物和指甲，便让安陵容自己走见驾礼。安陵容这回没有故意混错规矩，只在起身时仍慢一点，像刚学会后不敢求快。

芳若点头：“小主昨日已经走过一回，今日自然些便好。皇上若问赏赐，莫只会说谢恩。”

“那该怎么说？”

“喜欢便说喜欢。两匹缎子是什么颜色，一对簪子戴着是否合适，总要答得出。皇上赏过的东西多，未必记得；小主若自己都说不清，才显得敷衍。”

安陵容低声道谢。她当然知道，可仍要让芳若把这层话说出来。

车到时，夏冬春没有出来看。春杏站在东侧殿门口，脸色也不好。富察贵人只在正殿台阶上点了点头，眼神比昨日多停了一瞬。

第二次翻牌已经不是“皇后提醒、皇帝顺手试一次”能完全解释的了。延禧宫里每个人都要重新判断，她这个答应究竟值不值得拦。

凤鸾春恩车驶出宫门，安陵容靠在软枕上闭了闭眼。第一次要让皇帝觉得她能用，第二次则要让他觉得她并非木头。她得比昨日自然一点，却只能自然一点。

养心殿里，皇帝刚用过晚膳，案上没有未批完的折子。安陵容进殿行礼，这回没有等苏培盛提醒才抬头。

皇帝看了她一会儿：“气色比昨日好些。”

“臣妾昨日回去睡了半日，今日已经好多了。”

“朕听说你一早去了咸福宫。”

安陵容心头微紧。常熙堂来往都在公开宫道上，皇帝知道并不奇怪。她若急着解释，反显得心虚。

“沈贵人还有年下回单要理。臣妾先前答应陪她收尾，不敢因昨日承恩便失信。”

“皇后不是说，不许你再碰册页？”

“臣妾没有碰。采月念，沈贵人自己分，臣妾只坐在旁边听。江公公也来过。”

她把能核实的边界说清，没有替自己添功。皇帝点了点头：“知道分寸便好。你位分低，不要总往宫务里伸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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