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第二次翻牌才是麻烦(1/2)
天刚亮,安陵容便叫菊青取来披风。
宝鹃正在收昨夜余莺儿送来的糖盒,闻言一愣:“小主今日还去咸福宫?您才承宠,皇后娘娘也没有吩咐您办差。”
“正因没人吩咐,才该照旧去。”
“可沈贵人那边只是年下收尾。您歇一日,她也不会怪。”
安陵容把领口系好:“昨日我若没承宠,今日会不会去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便去。”
她不能第一次见驾后便守着延禧宫等牌子。那会让皇后觉得她一受恩便忘了分寸,也会让余莺儿看出她开始盼第二夜。更要紧的是,沈眉庄已经习惯遇到事先问她,这个习惯不能因为一对银簪断掉。
常熙堂外摆着三只装回单的木匣。采月带人按宫名分放,桌上另铺了一张空纸,沈眉庄坐在旁边,眉头微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眉庄起身迎她,“昨日才说叫你好好歇。昨夜妙音娘子的曲传了半宫,你就算睡着也该被吵醒。”
“我睡得早,没听清。”安陵容笑道,“姐姐先前答应皇后娘娘,把年下补齐的回话理完。我既说过陪你看收尾,总不能承了一次宠便不认账。”
沈眉庄握住她的手,确认不凉,才把她按到软垫上:“册子你不能再碰,这是皇后娘娘亲口定的边界。今日只坐着听,觉得哪里不对便告诉我。”
“正该如此。”
采月拿起第一叠回单逐张念。哪些宫已经补齐灯彩,哪些只补了帷幔,哪些写着“照旧”却没说旧物是否还在,全由沈眉庄自己在纸上分列。
安陵容从头到尾没有碰桌上的纸笔。念到一张只有“诸物已齐”的回话时,她才问:“是谁送来的?”
采月看了落款:“内务府的小庆子,说是替花房和营造处一同送。”
“一张纸替两处回话,若以后少了东西,该找谁?”
沈眉庄停笔:“采月,把这张放到待问的一边。只问经手和交接,不说他们少办了。”
“是。”
下一张写明补了两幅帷幔,却没有领物日期。安陵容没开口,沈眉庄已经先问:“有没有同批送来的签收?”
采月翻了翻:“没有。”
“也放到待问。叫人补日期与经手,不许重写原回单。”
她说完才看向安陵容:“这样可对?”
安陵容没有顺口答“对”,只道:“姐姐是领差的人,自然由姐姐定。我能想到的,也只是别把旧纸换掉。”
沈眉庄笑了一下:“你瞧,你又退到我身后去了。”
“我本就该在姐姐身后。”
“可我已经习惯回头问你。”
采月又念到一张,说某处原缺四枚灯穗,回单上却写领了六枚。沈眉庄这回没有看安陵容,先问:“原册上的四枚可有改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领物票呢?”
“回单后头只夹了六枚的票。”
沈眉庄想了想:“把原缺数和领出数并排记下,叫送单的人说明多出的两枚去了哪里。若只是备用,也要写清由谁保管。咱们不追银钱,也不能把六写成四。”
安陵容听完,才道:“姐姐这便已经会了。少物不能先说偷,多领也不能先说贪。只要把前后两张纸留住,真正经手的人自会来解释。”
沈眉庄把那张回单放到待问一类:“若他不来解释呢?”
“那也是一项事实。姐姐照实回皇后娘娘便是,不必替他补理由。”
“好。”沈眉庄提笔在旁边写下“候经手人回明”,这一次没有再问她是否妥当。
这句话说得自然,常熙堂里却有两个宫女同时低下头。安陵容看见了,也看见采月把笔往沈眉庄手边推近了一点。
沈是贵人,是皇后选来学宫务的人。她可以信安,却不能让满屋人都觉得一份回单最终由安点头。
“姐姐不必问我。”安陵容故意笑道,“方才第二张,你已经先找到缺处。再过几日,我便只能来讨茶喝了。”
“那也给你留最好的茶。”
两人说笑一句,屋里的紧绷才散。后面几张由沈自己判断,安只在采月念得太快时请她重念,或者提醒同一处的两张回话日期前后对不上。
午前,三只木匣终于分成“已齐”“待补”“待问”三类。沈没有扣人,也没有让安代写,只派采月带着原回单去找各处经手补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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