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第二次翻牌才是麻烦（2/2）

江福海恰在这时来问进度。他进门先扫了一眼安陵容空着的双手，又看见桌上所有纸都在沈眉庄面前。

沈眉庄起身回道：“嫔妾只分清三类，待问的还要核实。今日不敢报齐。”

江福海笑道：“娘娘要的就是一句实话。沈贵人慢些不要紧，别把没办完的也写成办完。”

他没有问安陵容为何在场。走时却带走了那张分类空纸的副本，只留下原回单。安陵容明白，这是皇后仍在看沈到底听谁，也在看她是否守住不碰册页的线。

沈眉庄送完人，转身便问：“他拿副本，可是要查我？”

“姐姐做的是娘娘交代的差事，娘娘自然要看。”安陵容道，“副本上是姐姐的字，也只有三类，没有一句定罪，怕什么？”

沈眉庄点头，又笑自己：“我竟又先问你了。”

“姐姐若真想改这个习惯，下次便先问采月。”

采月忙道：“奴婢只会照单跑腿，哪里敢替小主拿主意。”

“你看，人人都想把难题推回来。”沈眉庄说完，叫人收起木匣，“走吧，嬛儿前日咳得重，咱们去看看她。”

碎玉轩的炭火比先前干净，屋里仍有淡淡药味。甄嬛披着家常衣裳坐在榻边，见两人一同进来，先笑道：“我便知道，年下的事一完，眉姐姐准会带陵容来。”

沈眉庄道：“不是我带她。她一早自己跑来，拦都拦不住。”

“才承宠便去替你看回单，陵容倒比你这个领差的还勤。”甄嬛语气带笑，目光却落在安陵容没有戴银簪的发髻上，“怎么不戴皇上赏的？”

“太亮，怕碰坏。等姐姐病好，我戴来给你看。”

甄嬛笑意没变：“我昨日还怕你被余答应的话堵得难受。如今看来，你根本没放在心上。”

“她有歌，我有针线。各凭本事，没什么难受。”

“你若真只会针线，皇上不会第二日还问起你。”沈眉庄脱口而出。

甄嬛转头：“皇上问她了？”

沈眉庄顿了一下：“昨日去养心殿回宫务，皇上随口问安答应可歇好了。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
安陵容看见甄嬛眼里那点停顿。不是嫉妒，也不是生气。她只是忽然发现，沈眉庄已经有一套自己不曾参与的日常：去常熙堂先问安，进养心殿会替安回话，办完差又同安一起来碎玉轩。

“眉姐姐每日事情多，哪里能句句都先告诉我。”甄嬛很快笑道，“皇上既问，说明陵容昨日没有白受累。”

沈眉庄握住她的手：“等你身子好了，我们仍同从前一样。宫务也好，承宠也好，谁都不许把谁丢下。”

安陵容在旁边看着，没有趁这一刻递刀。现在这点缝还细，硬掰只会叫她们抱得更紧。

“眉姐姐今日把回单理完，明日便该少去常熙堂，多来陪甄姐姐。”她道，“甄姐姐这病拖了许久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定嫌我们来得少。”

甄嬛立刻接道：“可不是？你们两个有事做，倒显得我整日只会喝药。”

沈眉庄忙问她今日咳了几回、药是否按时喝。甄嬛一一答了，末了才看向安陵容：“昨夜余答应被召去唱曲，你今日又照旧出门。你是真不争，还是已经算准皇上会再记得你？”

这话没有恶意，却比夏冬春的讥讽更难随便敷衍。

安陵容捧着茶盏，慢慢道：“我算不准皇上。只是第一次承宠便守门等第二次，太难看。皇上若记得，自会有旨；若不记得，我多在屋里坐一日也换不来什么。”

甄嬛看了她一会儿：“这话倒实在。”

“她一直如此。”沈眉庄替她道，“不是不怕，是知道怕也不能乱。”

甄嬛笑着点头，眼中那点审视却没有完全散。她没有因此怀疑安的前世秘密，只是第一次把这个受过自己恩惠的低位妹妹，看成了一个有自己做事次序的人。

三人都笑起来。沈眉庄当场答应明日来用午膳，还要带存菊堂新得的点心。那道细缝没有合上，却暂时被真实情谊盖住。

安陵容回到延禧宫时，天已经擦黑。夏冬春正坐在她屋里拨炭，见她进门便道：“你还真有闲心往咸福宫跑。余莺儿叫人带话，说皇上昨夜听了她两折曲，今日心情极好。”

“她为何把话带给姐姐？”

“她说你不会唱，又无趣，皇上不会连着翻一个答应的牌子。叫你别守着门等。”

安陵容解下披风：“那我该谢她。我今日确实没守门。”

夏冬春冷笑：“你装得倒稳。若今晚敬事房不来，我看你还能不能笑。”

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宝鹃跑到门口，气还没喘匀，身后已经响起徐进良带笑的声音。

“安小主，接旨吧。”

夏冬春手里的火箸一歪，碰得炭盆火星四溅。

徐进良跨进门槛，满脸都是喜气。

“皇上今夜，又翻了您的牌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