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二次，她不能只会羞怯（2/2）

“臣妾记住了。”

皇帝让她坐近些，忽然问：“昨日赏你的东西，可还喜欢？”

安陵容脸上露出一点真切笑意：“喜欢。两匹软缎一匹月白，一匹浅青，颜色都很清净。那对银簪一支是海棠，一支是玉兰。沈姐姐昨日替臣妾戴过海棠的，臣妾怕碰坏，后来收起来了。”

“既喜欢，为何不戴？”

“御前要卸首饰。臣妾若只为让皇上看见才戴一路，反像拿赏赐给旁人炫耀。”

皇帝笑了一声：“倒会替自己找理由。”

“臣妾不敢欺瞒皇上。”

“你口口声声不敢，今日却比昨日会说话。”

安陵容手指在袖中轻轻收紧，随即低下眼：“昨日臣妾满脑子都是规矩，怕错一步。今日知道皇上宽和，才敢多答两句。”

这个变化正好能解释。不是她突然熟练，而是皇帝昨日给了她胆子。

皇帝没有追问，只拿起茶盏：“余答应昨夜来唱曲，你可听见了？”

“回延禧宫后听见一点。隔得远，听不清词，只觉得嗓音亮。”

“她今日去你宫里了。”

连这个也有人报。安陵容脸上的意外只停了一瞬：“余妹妹来道喜，还送了桂花糖。富察贵人叫人送膳房验过，已经分给宫人。”

“她没同你比歌？”

皇帝在看她会不会争风吃醋。前世她太懂这种随口一问，答得酸了显小气，答得全无波澜又显得不在乎皇恩。

“余妹妹说她会唱，臣妾也觉得她唱得好。”安陵容抬眼看了皇帝一下，又很快垂下，“臣妾有一点羡慕。她能凭一把好嗓子叫皇上开心，臣妾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
“你不是也会唱？”

“只会几句乡曲，嗓子又受过寒。余妹妹得了‘妙音’二字，臣妾不敢拿粗浅东西同她争。”

她没有说自己绝不会唱，也没有用那副练了四年的声韵。她只把羡慕停在一个低位答应该有的分寸上，不求皇帝当场命她献艺。

皇帝看了她片刻：“不争倒也清静。”

“臣妾不是不想得皇上喜欢。”安陵容声音轻了一点，“只是怕抢着献丑，反叫皇上厌烦。”

这句比一味推拒多了一点自然亲近。皇帝伸手，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先僵住，只迟了一息，便把手放进他掌中。

后面的灯仍由宫人一盏盏拨暗。安陵容不抢着迎合，也不再处处停住等教。她让昨日的生疏慢慢变成学会后的顺从，偶尔做对一步，随即又因皇帝一句话露出一点羞意。

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近，什么时候该安静。真正熟悉的部分都被她压在身体最深处，只留一层能被解释为“第二次已经学会”的自然。

夜里皇帝没有叫她唱，也没有问香。她最重要的三张牌，仍一张都没翻。

次日清晨，皇帝赏了一匹月白宫绸和一盒御膳房点心，仍没有晋位。安陵容谢恩时没有失望，苏培盛看在眼里，只笑道：“小主安静知足，难怪皇上愿意留您说话。”

回到延禧宫，余莺儿没有再亲自登门。钟粹宫却派宫女送来一句道喜，说“安姐姐果然比看着有本事”。这一次，她没再提薄赏，也没说皇帝不会连续翻牌。

安陵容叫人照门簿记下口信，什么也没回。

她刚把赏物交给宝鹃，院外便响起周宁海的声音。

“华妃娘娘口谕，请安答应即刻去翊坤宫回话。”

不是连带沈眉庄，也不是为了夏冬春的连坐。华妃这一次单独点了她。

宝鹃下意识去取新得的月白宫绸：“小主可要换上？”

“不要。”

安陵容取下发间唯一一支银簪，换回旧木簪，又脱下晨归时穿的浅色新衣，挑了件洗过几次的青灰旧衣。

华妃要看的，是连续两次被翻牌的安答应。她偏不能把半点御赐痕迹穿到翊坤宫门前。

安陵容理好袖口，跟着周宁海走出延禧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