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逆风如解意(2/2)
这才是安陵容能公开知道的范围:皇帝离席赏梅,苏培盛留后,果郡王稍后出去。至于园中先有谁、后到谁,今夜没有人会当众报给她。
她若今夜亲自追进倚梅园,便不是核对,是把自己送到那句诗旁边。余莺儿能冒认,是因为她本来就在园中当差;安陵容若也出现,明日第一个要解释的就是她了。
夜宴散得很晚。回延禧宫途中,富察贵人还在说华妃席上脸色不好,安陵容只低声应着。
“皇上离席后,沈贵人倒坐得稳呢。”富察贵人忽然道,“安妹妹也没有去同她说话。”
“御前都空着,嫔妾哪敢乱走。”
“你总能给自己的退让找个最稳的理由。”富察贵人看她一眼,“夏常在却偏爱在最不该动的时候动。今晚若她真出了门,我不会替你瞒连坐。”
“姐姐照门簿报便是。”
刚到宫门,里头便传来争执。
夏冬春披着斗篷站在院中,手里握着一枝红纸梅。她命小宫女去倚梅园折一枝真梅回来,说自己虽不能赴宴,也要给皇后贺岁。
春杏拦着不许出门:“贵人有令,今晚不替小主递话送人。”
“我不能出去,宫女也不能?”
“她若奉您的命出去,便算您伸手越过禁令。”
夏冬春看见安陵容进来,立刻道:“你来得正好。替我说一句,折枝梅花总不算打听御前。”
安陵容看着那张被撕碎又重新拼在桌上的席帖:“姐姐为何偏要去倚梅园?”
“宫里谁不知道那里的梅花开得最好?”
“今夜皇上看了红梅离席,宫道已经有人传。姐姐此时派人去,撞不撞得见圣驾先不说,旁人只会问你是不是借送花窥探御前。”
夏冬春脸色一变:“皇上去了倚梅园?”
“我不知道皇上去了哪里。只知道他离席赏梅。”安陵容把话截得很清楚,“正因不知道,哪里都别派人。”
富察贵人当即命春杏收回宫门牌:“今夜所有人留宫。谁出去,明日我亲自报中宫。”
夏冬春骂了半晌,到底没能送出一个人。
她还想叫小宫女从膳房后门绕,邓嬷嬷却当面把窄木通行牌压在桌上:“这块牌只能调普通清道路段,不能越宫门禁。姑娘若硬拿,奴婢现在便把牌交给富察贵人。”
夏冬春恨得想砸,手抬到一半又想起宫物出入单,只能将纸梅揉成一团。
安陵容回西偏殿后没有问邓保,也没有等远处的脚步。她卸下钗环,照常让菊青熄灯。甄嬛此时或许才到倚梅园,或许已经离开;这些原剧细节她全知道,却不能拿来当当前世界线的证据。
她需要等一件公开的事。
天亮后,各宫还在贺岁,倚梅园附近忽然摆出一张重赏的节庆对子。苏培盛和手下的小厦子带着人挨个问宫女:“上联是‘逆风如解意’,谁能对出下句,便有赏。”
消息很快传进延禧宫。宝鹃从膳房回来,一进门便道:“小主,倚梅园在重赏问对子,好些宫女都过去了。”
夏冬春也听见,立刻要去看热闹。富察贵人没有拦白日出门,却命春杏与她同去,宫门簿写明只到倚梅园外,不许接近养心殿。
安陵容跟在后面。她不需要找答案,只需要确认这次寻找仍然用的是同一句话。
她也没有追问是谁要找人,只同其他低位宫嫔一样站在园外,等公开结果自己落下来。
园外站了十几个宫女,人人乱猜。有人答“春风吹又生”,有人答“暗香浮动来”,惹得苏培盛连连摇头。
一个穿剪花宫女衣裳的女子从人后走出。
她没有看安陵容,也没有看夏冬春,只盯着那张对子,声音清脆。
“容易莫摧残。”
苏培盛的眼睛一下亮了。
那句话,仍旧找到了原来的冒认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