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逆风如解意（1/2）

除夕午后，夏冬春把一张夜宴席帖拍在桌上。

“凭什么富察贵人和安答应都能去，我要留在延禧宫？”

富察贵人正在核对宫门名册，头也没抬：“华妃娘娘的口谕，三个月内除晨省和奉召，入夜不得出宫门。合宫夜宴不是单独奉召，你自然不能去。”

“席帖都送来了！”

“席帖是内务府按位分旧册发的，翊坤宫禁令在后。你若觉得不服，自己去问华妃。”

夏冬春哪里敢去。她转而盯住安陵容：“那你也别去。连坐是咱们两个人的事，凭什么只关我？”

“因为推人的是姐姐。”

安陵容把自己的席帖交给宝鹃收好。她早知道今夜皇帝会从宴上看见红梅，会独自去倚梅园，也知道甄嬛会在那里说出那句诗。她要排除的不是旧事，而是夏冬春这条原来不曾存在的活路。

“你得意什么？”夏冬春道，“你又没有承宠，去了也只是坐末席。”

“末席也得按旨去。”

“那你替我向皇后娘娘求情。”

“姐姐若出门，华妃罚我双倍。你让我去求情，是嫌我膝盖好得太快？”

夏冬春一把夺过自己的席帖，撕成两半。邓嬷嬷想拦，已经来不及。

富察贵人终于抬头：“撕的是你自己的名帖，晚上查门时照样记在册上。今日谁从延禧宫出去、谁回来，都由春杏和秋桐两人唱验。没有我的手令，不许替夏常在递口信、送花或叫人。”

这套规矩正是那盏宫灯换来的。夏冬春想拿灯害安跪，最后连除夕夜的一只手都伸不出宫门。

她仍不肯死心，趁富察贵人更衣时把邓嬷嬷拉到东侧殿：“叫邓保拿我的席帖去宫门，说我腹痛，迟些再入宴。”

邓嬷嬷道：“姑娘既说腹痛，更该留宫，哪有迟些又去的道理？”

“那便说华妃娘娘临时召我。”

“冒娘娘口谕，是要命的罪。”

夏冬春压低声音：“你如今也只听安陵容的？”

“奴婢听的是宫门簿。”邓嬷嬷把席帖放回桌上，“今夜出入有两人唱验。邓保便是能把姑娘送出去，也不能替姑娘抹掉四双眼睛。”

安陵容在帘外听见，没有进去。她让菊青把西偏殿门牌也当众交给春杏，表示自己夜宴归来前不会另派人出宫。她若只盯夏，不把自己也写上，规矩便像一张专门捕人的网。

入夜前，安陵容随富察贵人一同出门。宝鹃和菊青留在宫里，谁也没有动邓嬷嬷的普通消息线。安不用打听皇帝去处，今晚所有重要的人都会在人人看得见的地方先出现。

合宫夜宴灯火通明。安陵容坐在低位席中，离御座很远，只能看见皇后起身敬酒，华妃笑着接话，富察贵人上前抚琴。

沈眉庄的席位比她靠前。开宴不久，沈回头看了一次。安陵容对她轻轻点头，没有起身过去。

席间点名时，皇后问了一句夏常在为何没来。华妃慢慢转着酒盏：“她在宫道动手，本宫只禁夜出三个月，已经是宽待。今日除夕，更该让她在屋里把规矩想明白。”

皇后温声道：“既是妹妹协理六宫定的处罚，自该照办。只是延禧宫少了一个人，富察贵人回去后多照看些。”

富察贵人起身领命。两宫没有为夏冬春争一句轻重，却当着满殿的人把谁能定罚、谁来收尾说得明白。

安陵容坐在末席，连头也没抬。夏若来了，倚梅园便多一条她无法预知的岔路；夏没来，两宫却都再次记住延禧宫有个不安分的常在，也记住安陵容还拴在那道连坐上。

甄嬛称病未到，皇后当众说已经吩咐她留宫休息。华妃随口讥了一句晦气，话锋便被歌舞盖过。

殿中最显眼的是一瓶红梅。皇帝看了许久，忽然放下酒盏，说要独自赏梅。

安陵容垂下眼。

时辰到了。

苏培盛没有带人跟上，皇后却叫果郡王暗中照看。席上众人只当皇帝酒后赏景，片刻便又说笑。安陵容没有盯着殿门，也没有借口更衣出去。

华妃望着空下来的御座，笑意明显淡了。皇后仍照常叫人续歌舞，仿佛皇帝只是出去醒酒。沈眉庄端坐不动，富察贵人抚完琴也退回自己的位置，没有谁敢问圣驾究竟往哪边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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