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她替嬛儿领回了炭（1/2）

“这种黑炭也敢往病人屋里送？”

沈眉庄从小允子手里接过一块，指腹才碰到，便沾了一层灰。

槿汐道：“原先存的银炭已经用完。内务府说碎玉轩人少，又要隔断静养，先拿这些顶着。可一烧便起烟，小主昨夜咳了半宿。”

甄嬛在里间道：“眉姐姐别为了几篓炭动气。窗纸和灯才刚补齐，你今日又去问，倒显得我事事不知足。”

“你病着，屋里连火都不能生，还叫不知足？”

沈眉庄转身便要叫采月去景仁宫。安陵容按着软垫站起来：“姐姐先别把炭和年下装点混在一起。”

沈眉庄皱眉：“冷的是同一个人，分什么？”

“底册只管灯彩、窗纸和门幔。银炭是各宫日常份例。姐姐刚靠一张中性回话得了皇后认可，若转头便说查装点时又查出炭少，华妃会问你拿一本册子到底想管多少事。”

甄嬛看向她：“那该怎么办？”

“先救急，再催领。”安陵容道，“沈姐姐从自己的份例里匀几篓银炭，是姐妹相助；采月再拿碎玉轩的领炭牌去内务府，只问哪一日送、谁签收。两条路分开，谁也不能说姐姐借宫务发号施令。”

沈眉庄听完，立刻对采月道：“常熙堂还有四篓银炭，先送三篓来。”

“三篓都送？”采月问，“小主自己只留一篓，怕是不够。”

“咸福宫有敬嫔主位，真短了可以照份例催。嬛儿这里连一篓好的都没有。”

安陵容没有劝她少给。沈眉庄的真心本来就重，她要做的不是替沈装冷，而是别叫这份真心被人写成越权。

她又对浣碧道：“把碎玉轩这月领过的炭牌拿来。若牌上写已领，便找签收人；若没写，采月只催，不争。”

浣碧很快取来一块木牌。上头只记了十月，十一月一栏空着。

沈眉庄看了一眼：“这还有什么可说？分明没有送。”

安陵容没有立刻点头，而是叫小允子把方才那盆黑炭端回来：“这些是谁送的？”

“不是内务府按牌送来的。”小允子道，“前日炉子断了火，奴才去膳房求人，管事从烧水房匀了一袋，说先拿回来顶两日。”

“可有领条？”

“只是几块杂炭，没写。”

流朱气道：“好的不给，逼得咱们四处求人，如今还要查这几块破炭的领条？”

“正因为没领条，便不能拿它证明内务府已经送过。”安陵容让小允子把黑炭另放在廊下，“若黄规全说碎玉轩明明有炭，便照实告诉他，这是膳房临时匀的杂炭。别把两件事混成一件。”

甄嬛看着她：“你在家中也是这样管账？一袋不值钱的炭也分来路？”

“越不值钱，越容易有人说记不得。记不得的东西多了，最后便成了谁都说不清。”

槿汐叫小允子找来一张旧纸，写明杂炭来自膳房临时周济，不入十一月份例。沈眉庄原本只想去讨炭，此时看着一块空白木牌、一张临时说明，才真正分清“屋里有炭”和“该领的炭已经送到”不是一回事。

“所以更好问。”安陵容把牌递给采月，“别提沈贵人查宫务，只说你来替病中的莞常在催本月银炭和缺少的年赏。叫黄公公给一句准话，最好让当值人记下你来过。”

采月接牌时先看沈眉庄。沈点头：“照陵容说的办。”

甄嬛靠在软枕上，把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。

采月走后，沈眉庄亲自去外间看炉子。银炭尚未送到，屋里只能暂时熄火。她让采星把自己的手炉留给甄嬛，又命人先把三篓银炭抬快些。

“你把手炉也给我，回咸福宫怎么办？”甄嬛问。

“常熙堂还有。”

“眉姐姐从小便这样。自己有十分，恨不得给我九分。”甄嬛握住手炉，眼里终于有了真笑，“如今多了陵容在旁边拦着，倒知道把九分分两条路送。”

沈眉庄也笑：“她哪里是拦，是怕我送完东西还挨罚。”

“所以你越发听她。”

这一次语气比方才轻，话却没有收回。沈眉庄正要解释，安陵容先把浣碧刚端来的药递给甄嬛：“甄姐姐先喝。眉姐姐听我的，是因为这几日正好在办宫务；等姐姐病好，论诗论书，我一句也插不上。”

“你总替人把话圆回来。”甄嬛接过药，“有时我倒想听听眉姐姐自己怎么答。”

沈眉庄伸手按住她的腕子：“我自己答，便是你与陵容都重要。她替我想规矩，你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妹妹，谁也不必赶谁走。”

甄嬛看了她片刻，低头喝药：“好，是我又多心了。”

安陵容坐在旁边，脸上露出一点安心。她要的不是此刻把甄嬛挤出去，而是让沈眉庄亲口承认，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不同于甄嬛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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