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三日后的回话（1/2）

沈眉庄没有把核对纸交给来人。

“请公公回禀皇后娘娘，册子与纸都在常熙堂锁着。臣妾明早亲自送去，当面回话。”

小太监看了一眼扶桌站着的安陵容，又看了看仍在揉膝盖的夏冬春，笑道：“贵人谨慎，奴才照实回。”

人一走，沈眉庄立刻转向安陵容：“你今晚不许回西偏殿，先去常熙堂敷药。”

夏冬春冷声道：“她住延禧宫，凭什么去你那里？”

“凭她替你多跪了一个时辰。”

“又不是我定的！”

“可人是你推的。”

两人眼看又要争，安陵容先松开桌沿：“我留在延禧宫。明日姐姐回话，华妃娘娘必会问我膝伤。若我躲去咸福宫，她更会说咱们借宫务抱成一团。”

沈眉庄气得转身：“你什么都怕被人说。”

“怕才活得久。”

富察贵人让宫女扶安回房，又把沈眉庄请进正殿，将春杏、邓嬷嬷和小顺子三人的说法各写一份。沈眉庄只摘事实，不抄怨话。夏冬春几次想进门，都被那张新挂出的宫物出入单挡了回去。

次日晨省后，皇后单独留下沈眉庄。华妃没有走，富察贵人也因延禧宫的事被叫到殿中。安陵容按华妃连坐的规矩在延禧宫养膝，并不在场。

沈眉庄回来后，把景仁宫每一句话都照实说给她听。

“皇后娘娘先问我查了哪些地方。”沈眉庄坐在榻边，“我说延禧宫灯彩有一处账物不合，景阳宫一幅旧门幔误记成新领，钟粹宫两串彩结尚未送到。其余只圈了看不懂的名目，请江公公向内务府核实。”

安陵容问：“娘娘可问谁偷灯？”

“问了。我说没有亲眼看见，只能确认灯在东侧殿找回，签牌遗失。”

“华妃娘娘呢？”

“她当场笑我会做人。”沈眉庄把声音学得冷了些，“她说富察贵人同为贵人，却叫我拿着册子查到门上，往后延禧宫怕是要改姓沈。”

富察贵人当时就在殿中。华妃说完，特意问她是否委屈。

富察贵人没有顺着接，只道：“沈贵人未进臣妾内室搜查，也没有在纸上写臣妾管宫不严。灯是延禧宫宫物，找回、补牌、立出入单，都是臣妾分内之事。臣妾若因一张照实的纸便恨她，反显得心虚。”

华妃脸上的笑当场淡了。

“富察姐姐这样答？”安陵容有些意外。

“她不是帮我。”沈眉庄道，“她是在告诉两位娘娘，延禧宫如今仍由她管。若跟着华妃说我越权，便等于承认她自己连一盏灯都管不住。”

安陵容点了点头。富察贵人不笨。她可以嫉妒沈得宠，也可以防安插手，却不会为了讨华妃一句好，把自己的主位体面一并送出去。

“皇后娘娘最后怎么定？”

“她说我只陈事实、不擅罚人，第一回差事算稳妥。延禧宫灯已经补齐，夏冬春也受了华妃处罚，便不再另罚。春杏扣掉的半月赏钱由富察贵人自己处置，出入单可以留。”

皇后还当面翻开底册，将沈眉庄圈出的九处逐一问过。沈没有逞能，不明白的仍说不明白。江福海便在旁边解释，景阳宫旧门幔是管事误把修补写成新领，钟粹宫彩结则因染坊迟了两日。

“娘娘问我为何不在核对纸上写这些理由。”沈眉庄道，“我说查验时尚未听见解释，不能把后来才知道的话倒填回去。皇后娘娘点头，叫江公公另附一张说明，不许改我原来的纸。”

“这便是认可姐姐的回话能立得住。”

“华妃却说，不过几盏灯、几幅幔子，也值得做两张纸。”沈眉庄苦笑，“皇后娘娘回她，正因都是小事，才更该把谁看见、谁解释分清，免得小事变成口舌。”

两宫说的都是规矩，一个要规矩握在手里，一个要规矩留下纸面。沈眉庄夹在中间，第一次真正看见宫务不是管东西，而是管谁能给事情定名字。

沈眉庄说到这里，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松：“娘娘还说，碎玉轩虽有病人静养，也不能连年下最基本的窗纸、门神和素灯都缺。叫内务府照常补齐，只免去热闹彩结，免得扰病。”

“姐姐在核对纸上写了碎玉轩？”

“写了‘未见领物签收’，没有写嬛儿受克扣。”沈眉庄道，“你说得对。眼前没有的东西，先叫内务府补；为何没送，留给两位娘娘问。”

安陵容替她高兴，脸上却没有露得太满：“华妃娘娘可曾追问我？”

“问了。”沈眉庄脸色又沉下来，“她问这些中性措辞，是不是你教的。我说看册时你只圈疑点，延禧宫查验时又主动回避。皇后娘娘便说——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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