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她替嬛儿领回了炭(2/2)
“眉姐姐如今有了好军师。”她笑道。
沈眉庄没听出刺,只道:“陵容不许我碰册子外的事,却总能给我找条不越界的路。”
“她从前在家里做过生意,自然懂得问账。”甄嬛又看安陵容,“只是陵容,你才因夏常在跪了两个时辰,今日又替我盘算,不累吗?”
“我只动嘴,不累。”
“倒是我们两个,一个得宠,一个病着,事事都叫你夹在中间。”
这话像玩笑,也像提醒。安陵容没有装听不懂:“甄姐姐若嫌我多嘴,我便不说。”
“我若真嫌,你方才第一句便拦了。”甄嬛伸手叫她坐近些,“我只是怕眉姐姐以后遇到事先问你,连我想说什么都忘了。”
沈眉庄脸上的笑一顿:“嬛儿,我何时忘过你?”
“我随口一说。”
“你病中瞒着我许多事,我都没有追问。如今我不过听陵容一句稳妥话,你便来吃她的醋?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浣碧低头收炭牌,流朱把药碗放得比平日轻。两人情分还在,正因为在,一句“随口”才会落得这样深。
安陵容立刻把话接过去:“是我不好。姐姐们说体己话,我总想着规矩和凭据,倒把屋里弄得像内务府。”
甄嬛看她一眼:“与你无关。眉姐姐说得对,是我病久了,心也窄。”
沈眉庄握住她的手:“你不是心窄,是被井里的死人和海棠树下的东西吓怕了。等身子好些,便不会这样。”
甄嬛垂下眼,没有说温实初究竟会把这场病拖到什么时候。沈眉庄只知道她要借病避开最初的锋头,并不知道每一剂药如何拿捏;安陵容也没有替她把这一层细节说破,只伸手把被角往上拉。
不多时,常熙堂的银炭先送到。小允子当面看过炭色,槿汐亲手签了一张“沈贵人私赠三篓”的收条。
沈眉庄道:“自家姐妹还写什么收条?”
安陵容道:“不是防甄姐姐,是让以后查碎玉轩为何多了银炭时,有一句说得清。”
甄嬛笑了笑:“写吧。陵容如今连情分也要留底。”
“宫里不留底的情分,最容易被人改成罪名。”
这句话说得直,甄嬛没有再反对。
采月一个时辰后回来,鞋边沾着雪水,脸上却带了笑:“黄规全起初说忙,奴婢便把空着的十一月炭牌摆到他面前,又说贵人刚替皇后看过装点,不敢越权,只替病中姐妹问一句。他立刻叫人查,说是底下人漏了,今晚便补。”
“他可记下你去过?”沈眉庄问。
“当值太监当面写了。年赏缺的香烛、棉套也一并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安陵容没有把黄规全的低头算成沈宫务上的胜利。那是恩宠和人情在起作用,原剧里便是这样。她只是替沈把手从一条容易被抓的路上挪开。
傍晚,内务府果然送来银炭。每篓都当着槿汐、小允子和采月的面过数,十一月炭牌也补了签记。
领头太监还想把那袋黑炭一并抬走,小允子却按安陵容先前的话拦住:“这是膳房周济,不是贵处送来的。等我们另谢膳房,再退回去。”
太监脸上一热,只得在炭牌旁添注“本月银炭今日补齐”。槿汐、采月各看一遍,才让他按手印。
沈眉庄全程没有说一句“奉皇后之命”。黄规全仍补了东西,因为他不愿得罪正受宠的贵人,也不愿空白炭牌被送到中宫。这是人情,不是沈手中的宫权。
甄嬛看着炉火重新燃起来,向沈眉庄道:“今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,我记一辈子。”
沈眉庄却先回头看安陵容:“若不是陵容分清两条路,我怕已经去景仁宫闹了。”
甄嬛的目光随着她转过来,停了片刻才道:“是。也多谢陵容。”
安陵容低头:“炭是眉姐姐的,催领也是采月跑的。我不过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可眉姐姐如今总先问你这几句话。”甄嬛轻声道,“也是你的本事。”
沈眉庄想解释,外头忽然响起小允子的笑声:“小主,年赏也送齐了!今儿腊月二十五,咱们碎玉轩总算没少一件。”
众人都往门外看去。安陵容留在原处,把甄嬛方才那句话连同她脸上没散尽的笑,一并记下。
情分没有断。
只是下一次遇事,沈眉庄会先问谁,甄嬛已经开始在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