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华妃只准她看一眼（2/2）

她顿了顿。

“三个月连坐还剩两月有余。夏氏再在宫道动手、冲撞高位或坏清道规矩，她跪多久，你双倍。别以为查出一盏灯，便能把这根绳剪断。”

“嫔妾谨记。”

华妃又对沈眉庄道：“这张纸你拿回去。三日后照实回皇后。可你也记住，本宫今日只准你给本宫看一眼，不是许你拿着一张纸到处审人。下一回再越过位分，本宫便不只问灯。”

“嫔妾明白。”

二人退出翊坤宫，沈眉庄一直走到宫墙转角才停下：“你方才为何不让我说？”

“姐姐越替我解释，娘娘越认定这张纸是我写的。”

“她本就认定了。”

“认定和抓到不一样。”安陵容揉了揉跪麻的腿，“她今日叫我进去，是看姐姐会不会抢着担。姐姐抢一次，她以后便知道，只要压我，姐姐就会乱。”

沈眉庄抿紧唇：“难道看着你被冤枉？”

“她没冤枉我。昨日的边界确实是我说的。”

“可那是为了让我不出错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在娘娘面前认。”

沈眉庄低声道：“你总有道理。”

安陵容没有哄她。走出一段后，她把核对纸从采月手里抽出，递回沈眉庄：“姐姐看，娘娘一个字也没改。她真正要看的不是灯，是你会不会拿一次宫务便把自己当成能定罪的人。”

沈眉庄看着纸上的几行字，脸色慢慢平下来：“我若方才说夏冬春偷灯，她便会问我凭什么；我若替富察遮掩，她便会说我徇私。”

“姐姐只陈事实，她便只能处置自己的宫规。”

“那她为何还要问你？”

“因为我是新增的那一件事。”安陵容答完便闭了口。

沈眉庄知道她指的是夏冬春没残废、自己又屡次先问安。她没有再追，只把纸收回袖中。

回到延禧宫，补办的新签牌已经挂回正殿门边。夏冬春坐在廊下抄《宫物挪用例》，第一张纸才写三行，墨点已经溅了半页。

她见二人回来，立刻问：“华妃娘娘怎么说？”

“灯归正殿，旧牌按遗失补记，你抄二十遍。”沈眉庄道。

“就这样？”

“不然姐姐还想如何？”安陵容问。

夏冬春盯着她的膝盖：“娘娘没罚你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她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。安陵容看得清楚，却只对邓嬷嬷道：“二十遍抄完之前，别让灯再挪。”

夏冬春冷笑：“娘娘说的是宫道动手、冲撞高位、坏清道规矩。搬一盏灯算什么？你少借机管我。”

安陵容脚步一停。

夏冬春已经低下头继续抄，笔尖划得又快又重。她不是忽然懂规矩了，只是在连坐的三条里找空子。

当晚，正殿那盏失而复得的云纹罩灯没有挂上墙。

邓嬷嬷本想把它送进库房，夏冬春却拦住：“华妃只说还给正殿，又没说挂在哪里。富察贵人不是要立规矩吗？我便让她看看，一盏灯到底能不能把安陵容的膝盖压下去。”

“姑娘别再试。”

“我不打高位，也不碰清道。延禧宫院里挪个灯，算什么宫道？”

“安小主今日刚从翊坤宫回来，她会防。”

“防得住我动手，防不住旁人自己撞。”夏冬春指着内门石道，“放那里。小顺子每日这个时辰送热水，他若撞坏皇上的赏灯，总不能怪我。”

邓嬷嬷不肯。夏冬春便叫自己身边两个小宫女抬。两人怕她，又见她说只放一夜，到底把灯架移出了廊下。

宝鹃从西偏殿窗缝看见影子，跑来告诉安陵容。安陵容披衣出门时，灯架已经横在石道正中。

她没有立刻上前。正殿宫门紧闭，富察贵人尚未看见；夏冬春站在暗处，分明等着她亲手去挪。

安陵容转身叫菊青：“去请富察贵人，再叫小顺子今晚不要从内门进。”

话才出口，宫门外已经传来水桶木梁碰墙的声音。

下一刻，小顺子挑着两桶热水迈进内门，一脚已经落向灯架前那摊看不清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