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华妃只准她看一眼(1/2)
翊坤宫里没有茶,也没有座。
沈眉庄捧着核对纸跪在殿中。安陵容原本没有受召,只在宫门外等。周宁海进去回过一句,片刻后又出来:“娘娘问,安答应既然一路都在,怎么到了门口反倒躲了?”
安陵容只得随他进殿,在沈眉庄身后跪下。
华妃靠在榻上,先不看纸,反而问:“延禧宫的灯是谁偷的?”
沈眉庄道:“回娘娘,灯在夏常在东侧殿找到。夏常在说是借,正殿宫女说她没有归还签牌。嫔妾无权审人,只记实物。”
“本宫问谁偷的,你同本宫讲无权?”
“嫔妾亲眼看见灯在何处,却没看见谁把它拿进去。若凭一句话定罪,便不是查装点,是替两位娘娘断案。”
华妃抬了抬眼:“纸拿来。”
颂芝下阶接过。华妃果真只看了一眼,便将纸丢回托盘。
“正殿册载四盏,实见三盏;第四盏在东侧殿寻回,签牌未见。”她把几句念得一字不差,“你倒会写。既不说夏氏偷,也不说富察管宫不严,谁都不得罪。”
“嫔妾只奉皇后娘娘之命看有无缺漏。”
“皇后让你看,你便只会看?”华妃冷笑,“一盏灯从贵人正殿跑到常在屋里,签牌还丢了。若人人都这样借,内务府的账还有什么用?”
沈眉庄伏身:“请娘娘定夺。”
华妃等的便是这句话。她没有立刻处置,反而转向安陵容:“安答应,你日日住延禧宫,竟不知道灯少了一盏?”
“嫔妾不进正殿内室,也不敢搜夏常在的屋子。”
“你连她何时背错一句宫规都记得,却数不清自家门里的灯。”
“宫规是娘娘交给嫔妾的差事,灯不是。”
颂芝轻轻吸了口气。沈眉庄也侧过脸,像怕她把话说得太硬。
华妃盯着安陵容:“这么说,本宫若不交代,你便什么都不管?”
“嫔妾只管位分内该管的事。”安陵容俯得更低,“多伸一次手,娘娘便要问嫔妾想做什么。嫔妾不敢让娘娘多费心。”
“好一张会躲的嘴。”华妃道,“那核对纸上的话,是谁教沈贵人写的?”
沈眉庄先开口:“是嫔妾亲眼看见后所记。”
“本宫问安答应。”
安陵容道:“昨日看册时,嫔妾只劝沈贵人别改数、别定罪。今日进延禧宫后,嫔妾站在门外,没有碰纸。”
“你站在门外,沈贵人便照你的话做。”华妃轻轻敲着护甲,“原来不碰纸,也能替人管宫务。”
她朝颂芝伸手。颂芝立刻从案边取来一张旧签牌,放到沈眉庄眼前。
“本宫只准你看一眼。”华妃道,“说说这是什么。”
沈眉庄扫过牌面便垂下眼:“像是宫物暂借牌。上头写着从翊坤宫库房借出两盏八角灯,三日归还。”
“归还日期呢?”
“嫔妾没有看清。”
“你可以猜。”
“嫔妾不敢。”
华妃把牌翻过来,背面果然盖着已归还的小印:“若你为了显聪明,猜一句‘尚未归还’,本宫现在便能治你污蔑翊坤宫之罪。”
沈眉庄脸色微白:“多谢娘娘教导。”
“宫里的账就是这样。给你看一眼,是恩典;叫你回话,是差事。多猜一步,便是伸手。”华妃看向安陵容,“安答应既然这样会教边界,可教过她这一条?”
“嫔妾只说没有实物与经手人,不下结论。”
“总算不是句废话。”
颂芝把旧牌收走时,故意从沈眉庄面前绕过。沈没有再追着看日期,只盯着自己膝前那块地砖。
华妃忽然道:“不过,安答应一个低位答应,竟敢陪贵人看六宫用度。你也知道什么叫越位?”
沈眉庄脸色一变:“娘娘,陵容主动回避,是嫔妾——”
“沈贵人。”安陵容打断她,“娘娘问的是嫔妾。”
这一声不高,却把沈眉庄后面的话拦住。华妃看着两人,忽然笑了:“又护上了。”
安陵容伏身道:“嫔妾不敢叫沈贵人为自己担一句越权。若娘娘认为昨日的话不该说,请罚嫔妾。”
“你倒认得快。”华妃坐直了些,“本宫今日不罚你。那盏灯已经找回,少的是签牌。富察贵人今日之内补明遗失,夏氏把《宫物挪用例》抄二十遍。至于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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