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富察贵人的那盏灯（1/2）

“开门。”

次日上午，沈眉庄刚进延禧宫，夏冬春便堵在东侧殿门前。

“沈贵人查的是年下装点，又不是抄家。”她扶着门框，“我屋里有衣裳首饰，不方便叫一群人进去。”

沈眉庄没有硬闯：“那便先查正殿。”

富察贵人已经命宫人把四面窗都打开。正殿悬着三盏云纹罩灯，两盏在外间，一盏在内间。第四处墙钩是空的，钩下有一道刚擦过的灰印。

采月按着核对纸，小声道：“册上是四盏。”

富察贵人脸上的笑淡了：“我入宫时便只有三盏。”

“姐姐别急。”沈眉庄道，“我只记实见三盏，再问内务府第四盏何时送来。”

“若他们说送过呢？”

“便查领物签牌。”

富察贵人看向门边的安陵容。安陵容从进正殿起便站在门槛外，手没有伸进去，连灯也没替沈眉庄数。

“安妹妹日日住在延禧宫，应当知道正殿有几盏。”富察贵人道。

安陵容俯身：“嫔妾住西偏殿，平日不进姐姐内室。况且这处疑点与本宫有关，嫔妾已经向沈贵人回避。”

“你倒撇得干净。”

“不是撇，是怕我一句话害姐姐背上少领宫物的名声，也怕夏常在说我借册子压她。”

夏冬春在廊下冷笑：“你还知道怕我说？”

沈眉庄没有理她，只让采星去请内务府当值太监。小太监来得很快，翻了随身带来的领物簿，跪下回话：“延禧宫正殿云纹罩灯四盏，十一月初三已经送齐。领物签牌由正殿宫女春杏按了手印。”

春杏扑通跪下：“奴婢那日确实收了四盏，第二日便少了一盏。奴婢以为是贵人命人收进库房，不敢多问。”

富察贵人沉下脸：“我的库房钥匙在秋桐手里，她没见过。”

小太监又道：“每盏灯底都有内务府小印，挪去别处也认得。”

夏冬春转身便要回屋。

邓嬷嬷从东侧殿内出来，怀里正抱着一只灯罩。她脸色很不好看：“姑娘，瞒不住了。”

夏冬春瞪她：“谁叫你拿出来的？”

“再不拿，便要让沈贵人带人进去找。”邓嬷嬷把灯罩放到石桌上，“姑娘嫌东侧殿夜里暗，奴婢才去正殿借。春杏当时说过要补暂借牌，是姑娘嫌麻烦，把旧牌随手丢了。”

“我丢到哪儿了？”

“奴婢若知道，昨夜便找回来了。”

春杏哭道：“原牌上按着奴婢的手印。牌丢了，月底对不上，管事第一个只会说奴婢私卖宫物。”

夏冬春这才明白，一块木牌丢掉，背罪的未必是她，而是那个被她逼着交灯的宫女。她张了张嘴，仍没说出道歉，只硬道：“我赔她一块便是。”

小太监连忙摇头：“牌不是银钱，不能私赔。要由正殿报失，管事核过底印，再开新牌。旧牌若日后被人拿去冒领，仍要追查。”

罩灯被抬到院中，底座翻过来，果然刻着“延禧正殿四”几个小字。夏冬春梗着脖子：“我屋里灯暗，借来用两日怎么了？我又没拿出延禧宫。”

富察贵人冷声道：“谁许你借的？”

“春杏说有一盏暂时不用。”

春杏急得直哭：“奴婢只说内间已经亮堂，小主便叫邓嬷嬷拿走。奴婢追去讨签牌，东侧殿的人说过两日一并还。”

“签牌呢？”沈眉庄问。

邓嬷嬷看向夏冬春。夏冬春不耐烦道：“一块破木牌，谁还留着！”

小太监忙道：“那不是破木牌。宫物挪动要把原签牌交回，再由管事另开暂借牌。如今灯找到了，原签牌却没了，账上便还是正殿领着四盏。”

“不就是少一块木头？”夏冬春道，“补一块便是。”

沈眉庄没有接她的话。她让采月写：“正殿册载四盏，实见三盏；第四盏在东侧殿寻回，底印相合；原领物签牌未见。”

夏冬春凑过去看：“你写我的名字做什么？”

“我没写你的名字。”

夏冬春一怔。核对纸上只记地点和物件，确实没有定谁拿、谁丢。

富察贵人也看见了：“沈贵人不问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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