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一册宫账(2/2)
“嫔妾不敢。”
“你敢不敢不重要。两位娘娘都已经看见了。”
富察贵人说完离开。宝鹃上前替安陵容拢紧披风,小声道:“小主,沈贵人得宫务,富察贵人怕是要不高兴。”
“她不是只不高兴沈贵人。”
宝鹃不再问。她亲耳听见皇后和华妃点了安陵容,也听见富察贵人的提醒。回延禧宫一路,她都把话压得比平日更少。
才进宫门,夏冬春便叫住宝鹃:“听说内务府要给沈眉庄送账册。你常跟安答应去咸福宫,回来告诉我账上都有些什么。”
宝鹃忙看向安陵容。
“夏姐姐想知道哪一宫的装点?”安陵容问。
“我就随便听听。她一个贵人能看,我一个常在连问也不能问?”
“姐姐能问皇后娘娘,也能问富察贵人。宝鹃若从咸福宫带回一个数,便是私传宫账。”
夏冬春冷笑:“你还没看见册子,先护起来了。”
“我是在护宝鹃。”安陵容道,“她是内务府拨来的宫女,私抄各宫用度,查出来先送慎刑司。姐姐若真想听,可以先写一张字据,说是奉你之命。”
“你做梦!”
“那便别问。”
夏冬春气得转身。富察贵人在正殿内没有出面,却派宫女出来传了一句话:“延禧宫任何人不得打听、抄录别宫账目,违者先报中宫。”
宝鹃听完,低声对安陵容道:“奴婢不会问,也不会抄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自己今日听见的规矩。”
宝鹃点头。她实际知道的仍只有皇后把差事交给沈眉庄,安陵容可能会去常熙堂;册子里写什么,她一个字也不知道。
午后,采月来请安陵容去常熙堂。
安陵容到时,江福海还没有走。他带着两个小太监,正把一本蓝布包角的厚册放上桌。册封处盖着内务府的印,封面写着“年下装点用度底册”。
江福海看见安陵容,笑道:“安小主也在。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送底册,里头虽不是什么机密,却有各宫领用数目,不宜带出咸福宫,也不宜私自誊抄。”
安陵容立刻行礼:“公公放心,嫔妾只是来探望沈姐姐,这便告退。”
沈眉庄没有留她,只道:“陵容去外间坐一会儿,我送江公公。”
安陵容退出内室。宝鹃跟着她坐在廊下,正好看见小太监把一方木尺、几张空白核对纸也搬进去。
“小主,沈贵人真要管宫账了?”宝鹃问。
“是学着查装点,不是管账。皇后娘娘说得很清楚,只看缺漏,不议银钱,不罚人。”
“那小主还帮她吗?”
安陵容看了宝鹃一眼:“宫务不是我的差事。”
这句话能从宝鹃口中传到任何地方,也经得住问。
江福海离开时,从廊下经过,仍笑着向安陵容见礼。他知道安答应在册子送到时就在常熙堂,却没有看见她碰册中一页。若回景仁宫复命,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些。
人一走,沈眉庄便亲自出来:“进来吧。”
安陵容让宝鹃留在外头,独自进了内室。那本蓝布册仍合着,木尺压在上面,连封角都没有拆。
“皇后娘娘叫姐姐问敬嫔和江公公。”安陵容没有坐,“我留在这里不合适。”
“我不会叫你替我作主,也不会让你誊一个字。”沈眉庄把门关上,“可敬嫔是主位,江福海是皇后的人。有些最浅的话,我反而不好当着他们问。”
“姐姐想问我什么?”
“我还不知道。”沈眉庄按住册子,“这便是我怕的地方。我若连哪里不懂都看不出来,拿什么去问旁人?”
她把木尺拿开,双手将那本尚未打开的宫账推到安陵容面前。
“皇上叫我学,皇后娘娘也把差事给了我。我不能退。”沈眉庄道,“陵容,从明日起,你陪我看第一遍。咱们只找看不懂的地方,不动一个数,也不替任何宫作决定。”
安陵容低头看着蓝布封皮。
她知道这条路尽头有什么,仍伸手按住了册角。
“好。”
第一册宫账已经摆到她面前。她们尚未翻开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