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一册宫账（1/2）

景仁宫的小太监还等着回话，沈眉庄便先看了安陵容一眼。

只有一眼，她很快转回去：“请公公回禀皇后娘娘，臣妾明日一定尽心去看。”

小太监笑道：“皇后娘娘只叫贵人学一学，并不是把差事都压给贵人。贵人不必紧张。”

沈眉庄给了赏钱。等人走远，她才问安陵容：“皇上前几日才说要我学管家的事，今日皇后娘娘便让我查各处年下装点。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
“快也得接。”

安陵容答得干脆。

她早知道沈眉庄会被推到六宫事务前头，也知道华妃真正忌惮的从来不只是两次侍寝。皇帝喜欢她稳，便会想让她管事；皇后表面抬举，既能分华妃的权，也能让新人替自己探路。

这些不是今日才看明白的。

“姐姐若推辞，皇上会觉得姐姐只会口头说愿意试试；皇后也会觉得姐姐不肯为中宫分忧。”安陵容道，“先接下，再问清只看什么、不碰什么。”

沈眉庄点头：“我也是这样想。可我入宫不满两月，六宫各处连路都认不全。若看错了，华妃娘娘正等着抓我的错。”

“所以姐姐只看，不作主。哪一处花灯少，哪一处帷幔旧，照实记；银钱、份例、责罚都留给皇后娘娘定。”

“你明日陪我。”

“皇后娘娘只点了姐姐。”

“你不进各宫，只在外头陪我等。真有拿不准的，我出来问你一句。”

安陵容没有立刻答应。她要沈眉庄站在明处，却不能第一天便把自己也塞进宫务。太快的亲近会让皇后看见，也会叫华妃把她们当成一双靶子。

“先过明日晨省。”她道，“娘娘若另有安排，姐姐再叫我。”

第二日景仁宫请安，新人们都在。

皇后问过甄嬛病情，又说年下将近，各宫该预备装点。她看向沈眉庄：“你做事稳妥，先替本宫看看各处灯彩、帷幔和陈设是否齐备。只看有无缺漏，不必议银钱，也不要擅自责罚宫人。”

沈眉庄起身：“臣妾明白。”

“江福海会把内务府送来的用物底册给你一份。你拿着对照，三日后回来告诉本宫。”

华妃拨了拨护甲：“沈贵人进宫还不到两月，连各宫门朝哪边开都未必认全，皇后便让她查年下装点，未免太看重了。”

皇后温和道：“正因不懂才要学。只是看一看，又不是让她越过你我作主。”

“臣妾只是怕沈贵人累着。新人里也不止一个贵人，富察贵人同样知礼，怎么不叫她一同学？”

富察贵人神色微动，立刻起身：“臣妾资质浅薄，不敢与沈贵人相比。”

“你倒谦虚。”华妃笑道，“本宫还以为延禧宫出了一个会管夏常在的安答应，便什么事都不用你这个贵人操心了。”

殿内目光一下落到安陵容身上。

安陵容起身跪下：“嫔妾只奉娘娘口谕，督促夏常在背清道宫规，不敢越过富察贵人管延禧宫。”

夏冬春在旁边冷哼了一声。

皇后看了她一眼：“夏常在，华妃让安答应教你，是念你初犯，也给你改过的机会。你若觉得委屈，今日可以当着本宫与华妃的面说。”

夏冬春哪里敢真说，只得起身：“嫔妾不委屈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皇后转回沈眉庄，“三日的差事不难。若有不懂，问敬嫔、问江福海都可以。别凭一人一句话便定是非。”

她说这句话时，目光从安陵容身上轻轻掠过。

安陵容低下头。皇后已经看见沈眉庄方才起身前也曾朝她这边看。没有人说沈会问她，皇后仍先把边界摆了出来。

华妃也看见了，笑意更冷：“皇后娘娘教得周全。沈贵人既要学六宫的事，往后可别每拿到一页纸，都先去问安答应。”

沈眉庄道：“嫔妾不敢。宫务自然只听两位娘娘教导。”

晨省散后，夏冬春走得最快。出了景仁宫，她便对安陵容道：“听见没有？连华妃娘娘都知道沈眉庄什么都先问你。”

“娘娘说的是‘别问’，不是说姐姐已经问了。”

“你少装。昨日皇后的太监来传话，她第一个看的就是你。”

富察贵人跟在后头，淡淡道：“夏常在眼睛倒尖。方才皇后问你委不委屈，怎么不把这些话一并说了？”

夏冬春脸一僵，甩袖先走。

富察贵人停在安陵容身边：“华妃今日把我的名字提出来，不是要抬我，是要叫我记住皇后只选了沈眉庄。”

“姐姐与沈贵人都是贵人，皇后娘娘只是先让她试一次。”

“你还替她说话。”富察贵人笑得客气，“安妹妹，你住在延禧宫，心却快留在常熙堂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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