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一盆绿菊两处分(1/2)
入宫一个多月后,常熙堂的宫灯已经换过三轮。
沈眉庄并非夜夜承宠,宫里却已经把她当作新人中最得脸的一个。
夏冬春每听见一次报喜,便要在安陵容屋里多背错一行宫规。安陵容不罚她,只照实记下。到了第五日,颂芝派人来问,她又当着夏冬春的面一条条念回去,吓得夏再不敢故意把“第三声跪迎”说成“第三声回头”。
这日午后,安陵容正在常熙堂陪沈眉庄看一卷诗,外头忽然传来苏培盛的声音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采月、采星慌忙收桌。沈眉庄起身迎驾,安陵容则立即退到门边,随众跪下。
皇帝进门时只扫了她一眼:“安答应也在?”
“臣妾来给沈姐姐送新绣的书套。”安陵容双手托起案上的素青锦套,声音压得平平的,没有半点歌腔。
沈眉庄道:“陵容的手才好,便替臣妾把旧书套补了。”
皇帝看了眼细密针脚:“既是姐妹说话,不必拘谨。”
安陵容仍低着头:“臣妾不敢扰皇上与沈姐姐,先行告退。”
皇帝没有留她。她退出常熙堂时,背后已经传来沈眉庄说起桌上那卷诗。
她知道皇帝喜欢沈眉庄读书、知礼、聪明识大体,也知道他会把这种欣赏归结为两个字——稳重。答案不需要再从门缝里偷听。她今天特意把嗓音压住,也不是没看见机会。
那张接近纯元的牌,她四年前便开始磨了。现在翻出来,只会挤进沈眉庄刚占住的端庄位置,既替她分走华妃的火,也会让皇后过早看见刀锋。
还不到时候。
安陵容回延禧宫不过一个时辰,采月便追来报喜:“皇上说花房培了绿菊,都赏给我们小主。小主请安答应过去一同看花。”
“皇上还说了什么?”
她问得像个为姐姐高兴的妹妹。采月也没有多想:“说我们小主读书知礼,性子稳,还说以后要她学着点管家的事。小主答应愿意试试,皇上可高兴了。”
时辰也对上了。
安陵容随采月返回咸福宫。才走到存菊堂外,便见一行花房太监抬着绿菊进来。菊瓣绿中透白,层层卷着,花盆大小不一,叶上还沾着水珠。
领头太监跪下道:“皇上赏沈贵人的绿菊已经送到,请贵人过目。”
沈眉庄走近看了看,发现靠外一盆的花枝歪了:“路上碰过?”
太监额头冒汗:“回贵人,经过翊坤宫时,颂芝姑姑以为花是送给华妃娘娘的,叫奴才们停了一会儿。后来问清是送存菊堂,娘娘便让奴才们走了。抬盆时急,才碰了一下。”
“只是碰一下?”采月问。
太监犹豫片刻,压低声音:“颂芝姑姑说错了话,娘娘叫掌嘴。姑姑自己打了四下。奴才们不敢抬头,手上便乱了。”
沈眉庄脸上的喜色淡了一分:“知道了。花枝用软线扶好,别再折。”
她赏了花房太监,等人退下,才对安陵容道:“原是皇上的赏赐,却叫华妃娘娘当众失了面子。花还没摆稳,已经结下一层怨。”
“姐姐不收更糟。皇上亲口赏的花,退回去是抗旨,转送翊坤宫又像拿皇上的心意赔罪。”
“只能留下。”
沈眉庄在花盆间走了一圈,指着那盆被碰歪的:“这一盆虽伤了枝,花开得最好。送去碎玉轩吧。嬛儿还病着,摆在廊下也能看看。”
采月担忧道:“皇上说都赏给小主,转送会不会不妥?”
“我不是把皇上的赏赐做人情。”沈眉庄道,“只分一盆给自家姐妹赏玩。”
她转向安陵容:“你觉得呢?”
安陵容蹲下看了看盆底。每只花盆都刻着花房小印,少一盆很容易查。她道:“可以送,但别把这一盆的花签摘掉。另写一张便条,只说存菊堂地方窄,请甄姐姐替你养几日。她病好后若愿意,仍可送回来。这样是共赏,不是分皇恩。”
沈眉庄笑了:“还是你想得细。”
“小主,安答应来了。”门外忽然有人通报。
几人一怔。安陵容已经站在屋里,哪还有第二个安答应?采月出去一问,才知是延禧宫的宝鹃来送药,门房慌乱中报错了话。
沈眉庄道:“叫她进来吧。”
宝鹃进门后先请安,把安陵容落在延禧宫的护手药膏交给她,又一眼看见满院绿菊和挑在旁边的那盆。
“小主是要送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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