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华妃问她怕不怕（1/2）

未时还差一刻，沈眉庄与安陵容便到了翊坤宫。

周宁海让她们站在廊下候着。殿内有人说笑，隔着珠帘听不清内容，只能闻见浓重的欢宜香一阵阵往外涌。

沈眉庄低声道：“不是娘娘叫咱们未时来吗？”

“叫咱们来，是娘娘的事。何时见，是娘娘的恩典。”安陵容道。

她早知道华妃会压第一个得宠的新人。前世沈眉庄越稳、越得皇帝看重，华妃便越想折断她。安陵容不知道的，是这一世华妃眼里还多了个能走能骂的夏冬春，也多了自己那只伸出去的手。

这两处新东西，才是今日的刀口。

又等了一刻，颂芝才打起帘子：“娘娘叫二位进去。”

华妃斜倚在榻上，手边摆着一盘新剥的石榴。她没有叫起，只慢慢挑去指尖一点红汁。

“沈贵人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
沈眉庄跪得端正：“承蒙皇上恩典，嫔妾惶恐。”

“本宫问你睡得好不好，你倒先说恩典。”华妃抬眼，“看来规矩学得不错，什么话都知道拿皇上来挡。”

“嫔妾不敢。初次侍奉，心中紧张，一夜不曾睡沉。”

“紧张？”华妃笑了一声，“莞常在一病，倒把你紧张进养心殿去了。你可怨她？”

沈眉庄没有立刻答。安陵容看见她指尖在袖下收紧，又很快松开。

“莞常在病中受苦，嫔妾只盼她早日康复。皇上翻谁的牌子，都是圣意，嫔妾不敢拿姐妹病痛论得失。”

华妃盯了她片刻：“倒真是姐妹情深。她怕井里死人，怕得连皇恩也不敢接，你不怕？”

“怕。”沈眉庄道，“只是旨意到了，怕也该去。”

这回华妃脸上的笑淡了。沈眉庄没有逞强，也没有把甄嬛推出去，答得恰好够稳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沈眉庄谢恩起身，安陵容仍跪在原处。

颂芝亲自奉上一盏茶，只放在沈眉庄手边。安陵容面前什么都没有。华妃等沈眉庄坐稳，才像刚想起她似的问：“安答应的手好些了？”

“回娘娘，已经结痂。”

“结了痂，胆子也跟着长好了？”

安陵容俯身：“嫔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。”

“不明白？”华妃随手丢下一粒石榴籽，“那日本宫的仪仗就在眼前，夏氏还在出言放肆。你一个答应，竟敢当着本宫的面抓人。你怕她撞上来，还是怕本宫罚她？”

“都怕。”

殿内静了一瞬。颂芝冷声道：“娘娘面前也敢耍滑头。”

“嫔妾不敢。”安陵容额头贴地，“夏常在若冲撞仪仗，在场之人都难辞其咎；娘娘若动怒，延禧宫也要跟着受查。嫔妾位分低、胆子小，只想少担一条罪。”

“所以你救她，不是因为心善？”

“嫔妾不敢说自己心善。”

华妃笑了：“你倒比那些满口姐妹的人实在。”

沈眉庄听出话里有刺，刚要开口，华妃的眼神已经扫过去：“本宫在问安答应，沈贵人急什么？才侍寝一夜，便学会替人做主了？”

沈眉庄只能起身请罪：“嫔妾不敢。”

“坐下。”

华妃抬了抬手，颂芝从案下取出一卷宫规，放到安陵容面前。

“既然安答应这样怕延禧宫出事，本宫便成全你。夏氏脸伤好后，每五日到你房里背一遍清道规矩。三个月内，她若再犯清道失仪、冲撞高位或在宫道动手，你陪跪双倍。”

沈眉庄猛地抬头：“娘娘，夏常在犯错，与安答应——”

“怎么，你想替她陪跪？”

“嫔妾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罪责，安答应位分还低，如何约束夏常在？”

华妃把一瓣石榴放入口中，慢慢咽下：“她那日不是约束得很好吗？本宫不过叫她把伸出去的手留着。还是说，救人只管邀名，救完便什么都不认？”

这不是规矩，是绳子。

安陵容救下夏冬春，华妃便把夏往后的错都拴到她腿上。夏若安分，旁人会说安陵容真能管她；夏若再闹，安陵容受罚。无论哪一种，她都别想继续做个无人留意的答应。

安陵容俯身：“嫔妾领命。”

“你不觉得委屈？”

“嫔妾既伸了手，便该认下后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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