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华妃问她怕不怕(2/2)
“抬起头来。”
安陵容依言抬头。华妃看着她苍白的脸,又看向她尚缠白布的右手:“那日你跪在青砖上,本宫问过你怕不怕。今日再问一次,你怕本宫吗?”
“怕。”安陵容答得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怕还敢伸手?”
“正因为怕,才不敢让夏常在把罪撞实。”
华妃眯起眼。她不喜欢这个答案,却找不出一句僭越。一个人承认怕她,又把所有心机说成求生,比当面装刚烈更难抓住。
“本宫便看看,你这份怕能管住夏氏多久。”她转向沈眉庄,“沈贵人也记住,后宫不是家里的书房。皇上喜欢你稳重,你便更要知道,得宠不是护身符。若仗着一夜恩宠四处替人出头,本宫照样罚你。”
沈眉庄起身:“嫔妾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华妃这才叫二人退下。
出了翊坤宫,沈眉庄脸上的平静立刻散了:“她分明是故意为难你。夏冬春是什么性子,谁能保证她三个月不闯祸?”
“所以娘娘才把她交给我。”
“咱们去见皇后娘娘。”
安陵容拉住她:“华妃娘娘没有罚我,只叫我教夏常在规矩。此刻去告,皇后娘娘若驳了华妃,夏常在往后犯一点小错,两宫都会盯着;若不驳,姐姐反落个刚承宠便与华妃争执的名声。”
“难道便这样认了?”
“先认。”安陵容把宫规卷紧,“夏常在再犯时,才轮到我找退路。”
沈眉庄看着她:“你方才说谁也别替谁抢话,自己却连一句委屈都不肯说。”
“姐姐已经替我抢过了。”
“所以华妃也记住了。”沈眉庄压低声音,“她今日召咱们一起,不只是为了夏冬春。她是想看我会不会护你,也想看你会不会拿嬛儿的病替我争宠。”
安陵容没有否认。沈眉庄能看懂,才值得她花力气经营。
两人回到延禧宫,华妃的口谕比她们先一步到了。夏冬春站在院中,气得把那卷抄录好的宫规扔在安陵容脚边。
“她凭什么叫我跟你学?”
“凭她协理六宫,也凭姐姐那日差点撞上她的仪仗。”
“是你把我拖跪的!”
“所以你再犯,我陪跪双倍。”安陵容弯腰捡起宫规,“夏姐姐若真恨我,这三个月有的是办法让我跪。”
夏冬春一怔,随即冷笑: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你敢。”安陵容把宫规递回去,“只是我跪两个时辰以前,娘娘会先罚你。姐姐可以试试,看咱们谁先撑不住。”
邓嬷嬷一把接过宫规:“不试。”
夏冬春回头:“嬷嬷!”
“安答应陪跪,您受什么罚,娘娘没有说。小主还想赌自己的腿?”
夏冬春脸色青白交替。富察贵人站在正殿廊下,把整段话听得清清楚楚,只淡淡道:“从今日起,延禧宫宫门、膳房、廊下都按时落锁。谁要拿全宫人的命赌气,我先报中宫。”
夏冬春仍不服:“那我若不去她屋里背规矩呢?我在自己宫里骂她、摔她送来的东西,也算冲撞高位?”
“不算。”安陵容道。
邓嬷嬷急得扯她袖子:“小主别问了。”
夏冬春却像抓到空子:“你听见了?华妃娘娘只说宫道失仪、冲撞高位和动手。我不出延禧宫,你就管不着我。”
“姐姐可以不来,也可以在东侧殿骂一整日。”安陵容把宫规往前送了送,“可五日后颂芝姑姑若问夏常在背得如何,我只会照实说姐姐没来。到时是罚我教得不好,还是罚姐姐不遵口谕,由娘娘定。”
“你敢告我?”
“娘娘把差事交给我,便是逼我回话。姐姐若想让我撒谎,先说清楚:事情败露时,夏家愿不愿替我这个县丞之女担欺瞒华妃的罪。”
夏冬春张了张嘴。她可以逼安陵容受气,却不敢替安陵容认罪,更不敢拿夏家三个字在华妃面前再压一次。
富察贵人看得明白:“五日一次而已。夏常在若连一卷规矩都不肯念,便不是安答应要管你,是你自己要往翊坤宫门前送。”
夏冬春终于没敢再骂,抓着那卷宫规回了东侧殿。
宝鹃上前扶安陵容:“小主,华妃娘娘把夏常在交给您,往后您怕是一步也错不得。”
“不是把她交给我。”安陵容望着紧闭的东侧殿门,“是把我的膝盖交给她。”
门里随即传来一声砸枕头的闷响。
三个月还没有开始,夏冬春已经在找第一种让她跪下的法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