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她先来谢陵容(1/2)
沈眉庄来得太早,延禧宫才刚开正门。
她换回了昨夜那身月白宫装,外面披着常熙堂送去的青缎斗篷。采月、采星一左一右跟着,手里什么都没捧,显然不是来送赏,也不是来摆承宠后的排场。
夏冬春闻声从东侧殿出来,脸上还敷着药:“沈贵人不是才从养心殿回来吗?”
沈眉庄停下见礼:“夏常在起得早。”
“你回来不先歇着,跑我们延禧宫做什么?”
“昨夜陵容陪我等车,我来向她道谢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静,院里提水、扫地的宫人却都听见了。
夏冬春的脸顿时沉下来。富察贵人也从正殿门口看了一眼,没有拦,只道:“沈贵人既是来访客,安妹妹还不快请进去?站在院里,倒显得延禧宫不懂待客。”
安陵容迎上前:“眉姐姐怎么亲自来了?我正要去常熙堂。”
“你昨夜几乎没睡,手上又有伤。我若还等你来,成什么人了?”
沈眉庄当着众人的面拉住她左手,带她往西偏殿走。安陵容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,一道来自夏冬春,一道来自富察贵人。宝鹃跟在后面,步子也比平日更轻。
进屋后,沈眉庄先让采月把门虚掩着,才松了口气。
“姐姐昨夜可还顺利?”安陵容问。
答案她早知道。沈眉庄会得宠,会成为新人里最显眼的一个,也会因为皇帝一句稳重,走到华妃的刀口下。她现在问,只是一个陪候了半夜的妹妹该问,也是在核对这条已经被夏冬春搅过的时间线有没有添出别的东西。
沈眉庄脸又红了:“司寝嬷嬷教的规矩都用上了。皇上话不多,也没有为难我。”
“可问了家中,或问昨日拜见两宫的事?”
“问了父亲的差事,也问我平日看什么书。”沈眉庄想了想,“没提宫道,更没提夏常在。倒是我一时紧张,说话太少,皇上也不曾怪罪。”
没有宫道,没有夏冬春。
至少昨夜,偏转还没有进到养心殿。
安陵容替她倒茶:“皇上看中的本就是姐姐稳重知礼。姐姐若忽然说个不停,反倒不像你。”
沈眉庄端起茶,笑意里还带着未散的羞:“昨夜上车前,你也是这么说。后来帷帐放下来,我脑子里竟还记着那句‘不必怕沉默’。若不是你,我怕要把嬷嬷教的每句话都背一遍。”
“我只是随口宽姐姐的心。”
“于你是随口,于我是救急。”沈眉庄看着她,“陵容,多谢你。”
她回宫后没有先去碎玉轩,也没有叫人送一句话,而是亲自到了延禧宫。安陵容等的不是这声谢,仍听得心口微微一紧。
前世沈眉庄为她挡过多少话,她都只当那是甄嬛不要的余情。如今这份情分落到她手里,她第一反应还是掂量能值多少。
能值多少不重要。先握紧就是了。
“甄姐姐还病着。”安陵容道,“采星昨夜去报过喜,今日咱们一同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我正有此意。”沈眉庄把茶放下,“我先来谢你,再去看她。她若知道你劝我别叫她带病赶来,也会谢你。”
两人出西偏殿时,夏冬春还站在廊下。她盯着沈眉庄搭在安陵容臂上的手,冷笑道:“安答应倒有本事。救了我一回,又陪沈贵人一夜,哪边都不落空。”
安陵容没开口,沈眉庄先停下:“陵容救你,是叫你保住双腿。陪我,是我开口请她。夏常在若也要人陪,先学会好好说话。”
夏冬春被戳到脸伤,气得往前一步。邓嬷嬷在后头咳了一声,她想起自己再犯错便可能牵连安,却又不知华妃会不会借题发挥,终于把脚收了回去。
富察贵人在正殿听见,隔帘道:“都是一个宫里的,少说两句。沈贵人还要去看莞常在,别误了时辰。”
沈眉庄没再理夏,带着安陵容出了门。
碎玉轩院门紧闭,门外还挂着静养的木牌。槿汐亲自来开门,只放沈眉庄与安陵容进去,随行宫女都留在外头。
甄嬛仍有低热,靠在榻上,脸色却比昨日好些。见她们一同进来,她先看沈眉庄,又看了安陵容一眼。
“眉姐姐这样早便来了,我还以为昨夜没睡好,今日该多歇一会儿。”
“我本来要先来,你遣采星传话,说不许我带着一屋子喜气来扰你。”沈眉庄坐到她身旁,“只好先去延禧宫谢陵容。”
甄嬛笑容没变:“是该谢她。昨夜我不能陪姐姐,总不能连旁人陪也不许。”
“什么旁人?”沈眉庄嗔道,“陵容也是咱们的妹妹。”
“我说错了。”甄嬛拉住沈眉庄,“昨夜可怕?”
“原本怕,后来便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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