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车铃出了常熙堂(1/2)
“贵人,该上车了。”
徐进良在门外催了一声,沈眉庄的手才松开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安陵容。月白寝衣外罩着披风,脸上的红还没有退,背却挺得很直。
安陵容站在灯下,对她轻轻点头:“照嬷嬷教的做便好。”
沈眉庄应了一声,扶着采月的手出了门。
凤鸾春恩车停在常熙堂外,车身罩着明黄软帘,四角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。随行太监低头跪了一地,徐进良亲自打起帘子。沈眉庄踩上脚凳时,衣角在门边绊了一下,安陵容往前半步,采月已经稳稳托住她。
她便停住了。
今夜该送沈眉庄去养心殿,原来的路便是这样走。她知道车帘后会发生什么,也知道沈眉庄不会失仪,更不会失宠。她要看的不是皇帝喜不喜欢沈眉庄,而是夏冬春还好端端住在延禧宫后,这辆车有没有晚来、改道,或多出原本不该有的人。
眼下都没有。
徐进良还是那个徐进良,司寝嬷嬷也照旧跟车。车铃响过三次,仪仗沿东侧宫道出了咸福宫,没有临时停过,也没人从延禧宫方向追来递话。
安陵容目送最后一盏宫灯转过墙角,这才向敬嫔派来的宫女告退。
采星追到门边:“安小主,贵人说了,请您明早再来。”
“贵人今夜辛苦,明早未必起得早。她回来后若要歇,别急着去请我。”
采星笑道:“小主嘴上这么说,贵人醒来定还是先找您。”
一句无心的话,听着比车铃还清楚。
安陵容笑了笑,没有接。
回延禧宫时,宫道已经安静。宝鹃提着灯在前,菊青扶着她的右臂。走到宫门口,里头忽然传来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瓷器砸在了桌上。
夏冬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:“不过是个贵人,摆什么头一个的威风!”
富察贵人冷冷道:“皇上翻沈贵人的牌子,是皇恩。你砸我的茶盏做什么?”
安陵容脚步一顿,宝鹃低声道:“夏常在晚间听说徐公公去了咸福宫,便一直不高兴。方才还问邓嬷嬷,凤鸾春恩车走的是哪条路。”
“邓嬷嬷怎么说?”
“说不该问。”
安陵容进了正殿。地上滚着一只茶盖,杯身倒还留在桌上。夏冬春脸上的指印淡了些,敷了厚厚一层药粉,瞪起人来仍牵得嘴角发疼。
她见安陵容回来,立刻问:“你在常熙堂待到现在?”
“陪沈贵人等车。”
“车往哪边去了?几时回来?”
“夏姐姐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随口问问。”夏冬春抬起下巴,“咱们同批进宫,她先得了脸,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皇后娘娘面前替她说了什么。”
富察贵人看了安陵容一眼:“她是在咸福宫等车,不是在养心殿点牌。夏常在若连这也要闹,明日我只好把碎杯一并报给皇后。”
“谁闹了?”
夏冬春嘴硬,脚下却没再踢那只茶盖。她转向邓嬷嬷:“你不是说邓保在宫道上当差吗?叫他问清楚,车什么时候出、什么时候回,这总不算打听皇上去处吧?”
邓嬷嬷没有答,只看向安陵容。
安陵容弯腰捡起茶盖,放回桌上:“凤鸾春恩车是御前的车。问它何时出、何时回,问的便是皇上的时辰。邓嬷嬷答应我的三条禁区,第一条就是不问皇上。”
夏冬春拍桌:“那是她答应你的,不是我!”
“线是邓嬷嬷的,差事是邓保的,姐姐若硬逼,查下来先掉脑袋的是他们。”安陵容把杯盖扣稳,“何况今夜沈贵人承宠,姐姐的人偏在外头盯车。旁人听见了,会说姐姐嫉妒,还是说夏家在窥探御前?”
“你少拿掉脑袋吓我。”
“宫道上那二十记掌嘴,姐姐还疼吗?”
夏冬春脸色一变。
安陵容没有再说。邓嬷嬷上前扶住夏冬春:“小主,安答应这回说得对。普通封路可以问,御前的车不能问。奴婢也不会拿邓保的命替人争一口闲气。”
“你们倒都听她的!”
夏冬春抬手想摔杯,富察贵人先把杯子拿走:“延禧宫今日已经碎了一只盏。再碎一只,从你份例里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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