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她先握住了谁(1/2)
温实初到碎玉轩时,安陵容正要离开。
他提着药箱进门,先向甄嬛行礼,又看见桌上的木匣。甄嬛没有当着安陵容的面打开,只道:“劳烦温大人先替我诊脉,稍后还有一样东西请你辨认。”
安陵容听到这里便起身:“姐姐好好歇着,我不打扰太医诊治。”
甄嬛看了她一眼:“陵容,今日的话——”
“我只知道姐姐受惊发热。”
“多谢。”
那声谢说得很轻。安陵容带着菊青出了碎玉轩,走到院门外,还能听见温实初在问甄嬛夜里惊醒几次、胸口是否发闷。
病是真的,怕也是真的。至于这场病要拖多久,便是甄嬛与温实初之间的秘密。
菊青扶着她往延禧宫走:“小主不等温太医替您也看看手吗?”
“华妃罚的是陪跪,不是看太医。皇后又赏了药,够用了。”
“可掌根裂得深。”
“深才叫人看得见代价。”安陵容说完,见菊青抬头,便又笑了笑,“我是说,总不能白挨这一下。”
菊青没再问,只把她的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白布边缘的血色。
安陵容没有直接回延禧宫。沈眉庄还在等海棠树下那包东西的结果,她便转去常熙堂。才进门,沈眉庄果然问:“温大人到了吗?”
“刚到。”
“你可把闻到的气味说清楚了?”
“说了像麝类香,仍要温大人亲自验。”
沈眉庄点了点头,又问:“嬛儿的病呢?”
“昨夜受惊,本就发热。温大人会照实回皇后娘娘。”
“她方才把我支走,只留你问香,怕是不只为了发热。”
安陵容抬眼。沈眉庄从小与甄嬛一起长大,哪怕不知道全部,也能从一句话、一个眼神里看出不对。想用几句“怕连累”全遮过去,反而是轻看了她。
“甄姐姐不想这么快侍寝。”安陵容道。
沈眉庄的手指停在茶盖上:“她亲口告诉你的?”
“她怕那包东西真是麝香,也怕自己成了井里下一个人。她请温大人,不只是看病,也是想先避一避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采月正要添茶,沈眉庄抬手叫她退下,等门合上才道:“所以她让我先走。”
“不是不信姐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眉庄答得很快,“她怕我劝,也怕事情泄露后连累我。她总是这样,自以为替人想周全,便什么都一个人定了。”
她说着笑了一下,笑意却没到眼底:“可我与她一同长大。她真害怕时,先听见这句话的却是你。”
安陵容垂下眼:“因为我闻出了香。若不是为了问清那股味道,她未必会告诉我。”
这是替甄嬛解释,也是把自己放到两人中间。沈眉庄若怪甄嬛,她便替甄嬛说话;若不怪,那句“先告诉了陵容”也已经落在心里。
“眉姐姐信规矩,也敢去找皇后。甄姐姐现在最怕的,正是把事报上去后仍查不清。”安陵容道,“她不是觉得姐姐靠不住,是觉得姐姐太靠得住,知道了便一定会管。”
沈眉庄望着她,片刻后叹了一口气:“你倒把我们两个人都看得明白。”
“我只是站在旁边,旁观者总看得多些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”
安陵容轻声道:“我没有眉姐姐的家世,也没有甄姐姐的胆量。我能做的,只是先活着。”
沈眉庄伸手覆在她缠伤的右手上,没用力:“你若只想自己活,昨日便不会跪到夏冬春脚边。”
安陵容没有辩。夏冬春的两条腿值一条包衣消息线,这句话不必说给沈眉庄听。有些恶意披上胆怯的皮,比善心更容易叫人相信。
未时刚过,景仁宫便传下话来。温实初回禀甄嬛邪风侵体、心悸受惊,又诱发时疾,须隔断静养。皇后准他继续诊治,也命碎玉轩暂免请安。
沈眉庄听完,只问传话太监:“敬事房那边呢?”
“太医院午后报了病,莞常在的绿头牌今晚不会上呈。”
太监走后,沈眉庄望着门外,半晌道:“她想要的已经成了。”
“病也是真的。”安陵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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