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她先来谢陵容(2/2)
“皇上待姐姐如何?”
沈眉庄耳根又红,避重就轻道:“皇上宽厚,没有为难我。”
甄嬛一听便明白她不愿细说,笑着把话岔开:“那便好。你是新人里头一个,往后请安、说话、受赏,都有人盯着。越得意的时候,越要稳。”
“这话昨夜陵容也说过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安陵容立刻道:“我只会照着教引嬷嬷的话劝。甄姐姐说的,是往后真正过日子的道理。”
甄嬛看向她,笑道:“我又没有同你争一句话。你这样急着分高低,倒像我小气。”
“陵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沈眉庄替她解释,“她昨夜比我还紧张,连衣袖卷了一点都要替我理平。”
甄嬛低头替沈眉庄压了压被风吹起的披风边:“我知道。她在,我才敢叫采星只报喜、不回话。”
一句话把那点停顿轻轻盖了过去。甄嬛仍是真心高兴,沈眉庄也仍习惯把手放到她掌中。两个人说起小时候偷看闲书被先生罚,笑得像从未有过海棠树下那场分歧。
安陵容坐在下首,没有插话。
旧情不是一夜陪候就能夺走的。她也没想一夜夺完。
说笑片刻,甄嬛精神便有些不济。沈眉庄扶她躺好,又亲手把药碗递给浣碧:“别因为我来便少喝一口。等你好了,我再同你说昨夜的事。”
甄嬛看着她:“眉姐姐方才已经先说给陵容听了?”
“只说皇上没有为难我。”沈眉庄坦然道,“她问的也只是宫道之事有没有牵到御前。夏常在还住延禧宫,我们都怕再生变故。”
甄嬛目光落到安陵容身上,停了一息:“陵容想得周到。”
“我怕受牵连,才多问一句。”安陵容低下头。
这理由挑不出错。甄嬛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。她聪明,知道安陵容问得比寻常姐妹更细,也知道宫道事件之后,延禧宫的确多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麻烦。
片刻后,甄嬛只道:“夏常在性子没改,你在延禧宫小心些。”
“多谢姐姐。”
两人从碎玉轩出来,刚过宫门,迎面便撞见周宁海带着两名翊坤宫太监。
周宁海笑得客气,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:“沈贵人、安答应,华妃娘娘听说沈贵人昨夜头一个承宠,很替皇上高兴。娘娘也惦记安答应手上的伤,特请二位今日未时去翊坤宫喝茶。”
沈眉庄与安陵容一同行礼:“谨遵娘娘吩咐。”
周宁海转身前,又看了安陵容一眼:“娘娘还问,安答应如今见了夏常在,可还怕不怕?”
他说完便走了。
沈眉庄握住安陵容的袖口:“她召我便罢了,为什么连你也叫去?”
安陵容望着那道微跛的背影。
华妃会压得宠新人,她早知道。夏冬春活下来以后,华妃打算拿什么压她,却已经不是原来那本戏里写过的了。
“去了才知道。”她道。
“要不要先去回皇后娘娘?”沈眉庄问。
“华妃娘娘协理六宫,请咱们喝茶,不算私召。咱们若先去景仁宫,倒像还没进门便告状。”
沈眉庄点头:“那便直接去。只是她若拿嬛儿的病说事,我不想顺着她讲。”
“姐姐不必替甄姐姐辩得太急。她问病,咱们只说太医已经照实回禀;她问承宠,姐姐只说奉旨。多一个字,都能叫人说成得意。”
“那她若问你为什么救夏冬春呢?”
安陵容看了看缠着白布的右手:“我就在延禧宫。夏常在冲撞仪仗,我也跑不了。救她是为自保,这句话当日已经说过,今日仍是这句话。”
沈眉庄听出她早把答话备好了,低声道:“你总把自己说得这样凉薄。”
“怕死不算凉薄。”
“你若只怕死,便不会陪我去翊坤宫。”
“娘娘点了我的名,我不去才真是找死。”
沈眉庄被她堵得无话,过了一会儿反而笑了:“好。到了翊坤宫,咱们谁也别替谁抢话。”
安陵容也笑了:“只怕娘娘要看的,正是咱们会不会替彼此抢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