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井里的人（1/2）

“什么东西？”沈眉庄问。

那宫女摇头，只知道往后退：“奴婢没看清。一个查井的太监刚把盖子移开，脸都白了。”

树影深处很快又传来一声惊叫。两个小太监从偏道跑过去，边跑边喊：“都站远些！管事的人马上就来！”

沈眉庄拉住甄嬛：“宫里的井自有人管，咱们别过去。”

甄嬛没有动，目光却落在那宫女袖口。上面沾着一小块湿泥，泥里混着几根长发。

安陵容看见了，也看见甄嬛的脸色变了。她本可以把人拉走，只要说一句“别惹是非”，甄嬛多半会听。可她费了右手这层皮，才让夏冬春的腿留下来；井里那条命，也该替她做一点事。

“那不像是掉了东西。”安陵容低声道。

甄嬛抬眼看她：“你也看见了？”

“只看见她袖上的头发。”安陵容把话停在这里。

沈眉庄立即道：“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靠近。嬛儿，走。”

“若真是人，总得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。”甄嬛轻轻挣开她，“我只看一眼，不碰旁的。”

浣碧与流朱忙跟上去。沈眉庄也要追，安陵容却用左手扣住她的腕子：“眉姐姐别去。那里人多，出了事反说不清。”

“嬛儿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她有浣碧和流朱跟着。我去叫她。”

安陵容嘴上这样说，脚下却只比甄嬛快走时慢半步。前世甄嬛就是这样不听劝，亲眼看见井中浮尸。那张泡得发白的脸，会在她梦里留很久，也会替安陵容把“争宠”两个字染上血。

偏井边围了三四个太监。井盖掀开一半，一名年轻太监正探着身往下照灯，忽然捂住嘴往旁边干呕。

“水上浮着个人！”

甄嬛已经走到井沿。流朱刚叫了一声“小主”，她便看见散在黑水上的头发，还有一只泡胀的手。

尸身随着水波转过来，露出半张青白的脸。

甄嬛猛地尖叫，连退两步。浣碧从后面抱住她，流朱挡到前头：“别看了，小主别看！”

井边的灯晃了一下，照见尸身颈侧一块乌紫。那年轻太监只看一眼便立刻移开灯，嘴里反复说着“许是撞在井壁上”。没人敢接他的话，也没人敢在管事到来前把尸体捞起。

安陵容站在几步之外，把这一幕看得清楚。她知道皇后的人稍后会查出福子先受过伤，却不知道是谁真正下的手。前世所有人都把账记在华妃头上，可怀疑不是供词，更不是此刻的她能说出口的证据。

沈眉庄听见声音，再也站不住。她才迈出一步，安陵容已经退回来拦在她面前：“有死人。”

“嬛儿呢？”

“受了惊，浣碧扶着。”安陵容把沈眉庄往后带，“姐姐别再过去。”

沈眉庄的手冷得厉害，脸上还强撑着镇定：“这里是御花园，井里怎么会有死人？是谁？可有人去报皇后娘娘？”

旁边的管事太监正好赶来，听见这话便跪下：“回贵人的话，奴才已经叫人封住偏道，也打发人去回江公公。死者身份尚未查明，请几位小主先行回避。”

“人命不是小事。”沈眉庄道，“我这便去景仁宫，把亲眼所见报给皇后娘娘。”

安陵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：“管事已经报给江公公，姐姐再去，是越过他们抢着报信。”

“我只怕底下人遮掩。”

“若真有人想遮，姐姐此刻说得越多，越容易被记住。”安陵容压低声音，“咱们刚在宫道得罪华妃娘娘。井里的人是谁、从哪一宫来都不知道，姐姐便往景仁宫去，旁人会说姐姐借死人攀咬谁？”

沈眉庄脸色一沉：“难道看见人死了，也只当没看见？”

“不是不报，是让该报的人先报。”安陵容指了指正在封路的太监，“他们的名字、差事都在册上。若一个时辰后景仁宫仍无动静，姐姐再派采月去问，既守了规矩，也没有装聋作哑。”

甄嬛缓过一口气，扶着浣碧走回来：“陵容说得对。眉姐姐现在去，只会把自己送到最前头。”

沈眉庄看了她一眼：“你都吓成这样，还替她说话。”

“正因为看见了，我才知道这事不简单。”甄嬛的声音还在发抖，“我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，拿什么报？”

沈眉庄没有再争，只对那管事道：“你既说报了江公公，便把这话记清。若中宫问起，我们三人都能作证。”

管事连连应是。井盖暂时推回去时，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响，甄嬛的指尖又颤了一下。

安陵容看得很清楚，却没有去扶她。浣碧和流朱一左一右护得严实，槿汐也会在碎玉轩等她。沈眉庄身边只有采月，此刻还在与管事核人名。

她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，披到沈眉庄肩上：“姐姐手凉，先回宫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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