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第三声之前（1/2）

第一声梆子落下，夏冬春的脚尖已经转了过去。

“站住！”她冲着甄嬛与沈眉庄的背影喝道，“方才在殿里装得贤良，出了门便凑在一起笑人，真当旁人都是瞎子？”

甄嬛和沈眉庄同时停步。沈眉庄回过身，眉头已经皱起：“夏常在听见清道梆声，还要在宫道上高声喧哗？”

“我说你们，与你何干？”夏冬春嘴上顶着，脚下还要往前。

安陵容没有去拦她，只抬高声音：“第一声停步。”

夏冬春猛地回头：“用不着你教！”

“咚——”

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近。月门外已有太监扬声催促：“退避——”

邓嬷嬷脸色全白了，扑上去抓夏冬春的袖口。夏冬春正在气头上，甩手便挣，安陵容就在这时侧身挤进两人中间，左手一把按住她提着裙摆的手。

“第二声，退到道旁。”

“你放肆！”夏冬春用力往回抽。

安陵容像是被她带得站不稳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。裹着白布的右手也撑了下去，掌根一震，刚结住的伤口当场裂开，血很快从布里洇了出来。

可她左手没有松。她跪在夏冬春脚边，借着下坠的力气把那截裙摆也扯了下来：“夏姐姐，跪！”

夏冬春被裙子一带，踉跄着屈了膝。邓嬷嬷从后面死死压住她的肩，两人几乎是把她按到了宫墙下。

第三声梆子响了。

甄嬛与沈眉庄已经在前面跪稳，菊青和宝鹃也伏在后头。整条宫道上的人都低下头，只有夏冬春还在喘着粗气。

“安陵容，你竟敢扯我——”

“小主！”邓嬷嬷恨不得捂住她的嘴，“仪仗到了。”

珠帘轻撞的声音由远及近。华妃的肩舆走到月门前，忽然停了。

颂芝的声音先落下来：“娘娘，前头是才从景仁宫出来的几位小主。”

“本宫听见了。”

华妃没有叫起。肩舆旁的宫女打起帘子，她扶着颂芝的手下来，鞋尖在夏冬春面前停住。

“方才是谁叫旁人站住？”

夏冬春肩头一抖。她想抬头，邓嬷嬷压着她的后颈，低声道：“回娘娘的话。”

“是嫔妾。”夏冬春咬了咬唇，“嫔妾只是见沈贵人与莞常在出言讥笑，才想问个明白。”

华妃笑了一声：“清道的第一声，是叫你问个明白的？”

“嫔妾一时没听清。”

“没听清，还是不想听？”华妃看向月门外，“敲梆子的是谁？”

邓保立刻跪着挪进来：“回娘娘，奴才照例敲足三声，一声也不敢少。”

“这么多人都听见了，偏夏常在没听见。”颂芝垂眼看着夏冬春，“娘娘在殿里才夸夏家世代替宫里当差，最懂规矩。原来夏家的规矩，是叫主子给她让路。”

夏冬春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尽：“嫔妾绝无此意！”

“你有没有，不是靠喊。”华妃的目光落到安陵容手上，“安答应，你跪便跪，拉她做什么？”

安陵容伏得更低：“嫔妾见夏常在还站在道中，怕她冲撞娘娘仪仗，一时情急，失了分寸。”

“怕她冲撞本宫，便敢动手拉一位常在？”

“是嫔妾有错。”

甄嬛忽然开口：“华妃娘娘明鉴。安答应若不拉那一下，夏常在第三声时还在道中。她虽失了上下分寸，却没有不敬娘娘之意。”

沈眉庄也道：“嫔妾等都亲眼看见，安答应是为避让仪仗。”

夏冬春听见两人替安陵容说话，脸上又烧起来：“分明是她故意把我拽倒！她们三个一向——”

“住口。”

华妃声音不重，夏冬春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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