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第三声才跪(1/2)
第二日一早,邓保在延禧宫院门外敲响梆子。
咚——
夏冬春还在打哈欠,教引嬷嬷的戒尺已经敲到她鞋边:“第一声清路。听见了便该停下,不许再往前走。”
夏冬春往后缩了半步:“不过是练一遍,嬷嬷何必吓人?”
“今日是练,来日便是娘娘仪仗。冲撞一次,小主受罚,奴婢也要陪着掉脑袋。”教引嬷嬷转向众人,“第一声停步,第二声退到道旁,第三声跪下。主子走远前,谁也不许抬头。”
富察贵人站在最前,只听一遍便做对了。夏冬春不愿落后,动作也快。安陵容排在最后,眼睛却落在嬷嬷手里的册子上。
册子摊开的那一页画着宫道,旁边还标了不同颜色的牌。昨夜邓保只说三声梆子,没说哪条路、哪种仪仗会用什么牌。
“再来。”教引嬷嬷抬手。
第一声响,安陵容停住。第二声响,她往旁边退,却故意慢了半步,鞋尖还留在青砖中线。
戒尺啪地打在她手背上。
“安答应,方才没听明白?”
“是嫔妾愚钝。”
“规矩不是让你慢慢想的。”嬷嬷把手里的册子抽出一本,塞给她,“今日把清道规条抄二十遍。明日我要查,少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安陵容双手接下:“是。”
宝鹃站在廊下,急得直皱眉。夏冬春却笑出了声:“昨日摸件披风那样厉害,今日连三声响都听不懂。果然下人的活会得再多,也学不会宫里的规矩。”
教引嬷嬷看过去:“夏常在既聪明,下一遍便由你单独走。”
夏冬春的笑立刻收了。
第三遍开始时,邓保换了一块黄牌举在院门外。第一声落下,夏冬春只顾看安陵容挨打的手,脚下没停。邓嬷嬷在后面咳了一声,她才反应过来,忙站住。
第二声紧跟着响起。
夏冬春慌忙往旁边退,偏偏踩住自己的裙角。她若此刻摔倒,第三声到了还没跪稳,教引册上必然要记一笔。
安陵容就在她斜后方。她没有伸手扶,只把手里的线轴往地上一滚。
“夏常在,帕子掉了。”
线轴正好停在夏冬春脚边。夏冬春下意识低头,顺势提起裙角蹲下。第三声在这时敲响,她膝盖落地,动作虽不好看,到底没有慢。
教引嬷嬷从她面前走过,只说了一句:“别东张西望。”
夏冬春抬头时,安陵容已经规矩跪好,像真只是提醒她捡东西。
练完后,教引嬷嬷又讲侍寝和请安规矩:“新进宫前三日先学礼,不得侍寝。待拜过皇后与华妃,才算真正认清宫中尊卑。”
夏冬春问:“皇上若这三日便召见呢?”
“小主入宫第一日,想得倒远。”
院里有人没忍住笑。夏冬春脸一红,转身便瞪安陵容。安陵容没笑,只低头收起那本要抄的规条。
人一散,夏冬春就堵住西偏殿的门:“刚才那线轴是你故意滚过来的?”
“我手挨了一下,没拿稳。”
“少装!你早看见我踩住裙子。”
“夏常在若觉得我多事,下次我不出声就是。”
“谁稀罕你出声!”夏冬春往她挨过戒尺的手背看了一眼,“你自己连规矩都没学会,还敢管我。”
安陵容应道:“夏常在说得是。”
夏冬春又被堵得没话。她本想骂两句,邓嬷嬷却过来把人劝走。临走前,邓嬷嬷回头看了安陵容一眼,目光在她手里的规条上停了片刻。
回屋后,宝鹃关门便问:“小主明明第一遍都做对了,第二遍为何会慢?”
“我盯着黄牌分了心。”安陵容把册子摊开,“去替我磨墨吧。二十遍,今日不写完,明日还要受罚。”
宝鹃半信半疑,还是去取笔墨。安陵容翻过封面,里面果然不只写三声梆子的规矩,还画了延禧宫到景仁宫、御花园几条常用宫道。红牌是帝后清道,紫牌用于太后,黄牌则是妃位仪仗。具体哪位主子走哪条路,要等当天清跸太监临时传话。
这本册子不能留下,明日便要还。她只能一边抄,一边记。
写到午后,挨过戒尺的手背肿了起来。宝鹃劝她换左手,安陵容只试了两行,墨迹便歪得不能看,只得继续用右手。
“少两遍也未必数得出来。”宝鹃道。
“教引嬷嬷若真不数,今日便不会把册子给我。”
“小主就是太实心。”
安陵容笑了笑,没有答。宝鹃替她换水时,她看见对方把自己写废的一张纸折起来,顺手塞进袖中。
“那张写坏了。”安陵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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