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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出门的价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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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秀名册送到安宅时,安比槐先封了闻绣坊。

何掌柜被扣在前院,周娘子带着女工不许出门,连安母院中的针线箱都被管家搬走。安陵容从秦姑姑处回来,刚进正厅,便看见父亲坐在上首,手边摞着三本假账。

“跪下。”安比槐说。

安陵容没有跪,只解下斗篷交给萧姨娘:“父亲找女儿回来,总不是为了看女儿跪得好不好。”

“反了你!”安比槐抄起茶盏砸来。

她侧身避开,茶盏碎在脚边。安母急着上前,管家却把人拦住。十二岁的安承砚站在角落,手里抱着书,脸绷得发白。

四年过去,安比槐已经坐稳松阳县丞的位置,腰身比从前圆了一圈,脾气也更大。他把假账甩到地上:“你们瞒着我开坊,私藏银钱,还敢做两套账!安家的东西,什么时候轮到几个妇人做主?”
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安陵容看着散开的账页,“安家的东西该由父亲做主。可闻绣坊的本钱,是母亲追回的绣样银;手艺是母亲的,货路是何掌柜的。父亲出了什么?”

“若没有我的官身,谁敢同你们做买卖?”

“金绣阁来告时,父亲可曾出面?”

安比槐被堵得一滞,随即拍桌:“少同我强词夺理!京中选秀,衣裳、首饰、车马、打点,哪样不要银?你既要替安家挣前程,就该把坊里的银全交出来。”

“全交出来,然后呢?”

“自然由我安排。”

“像四年前那批假香一样安排?”

正厅里的人齐齐低头。

那是安比槐最不愿听的话。他腾地起身,扬手便打。安陵容没躲,这一巴掌落得很重,她耳边嗡了一声,半张脸立刻红了。

安母哭着扑过来:“老爷,容儿还要入京,你打坏她的脸可怎么好!”

“入京?”安比槐冷笑,“她若不交银,就不用去了。我回话说她身有恶疾,再替她定一门亲,照样能给安家换好处。”

安母身子一晃。

安陵容抬手摸了摸脸,反而笑了:“父亲终于说实话了。”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笑父亲以为,选秀名册是你想报病便能报病的。”

她朝承砚伸出手。男孩深吸一口气,从书里取出三只封好的信封,放到桌上。

安比槐眯起眼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第一封,是四年前假香入县的货单和龚书吏的花押。第二封,是母亲两间陪嫁铺子的当票,还有父亲用赎银打点官职的账。第三封,是父亲这两年替商户减免杂税所收的谢银。”

“胡说八道!”安比槐一把抓过信封。

里面却只有白纸。

安陵容看着他撕开第二封、第三封,动作越来越急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
“原件不在家里。”她说,“副本也不止三份。女儿若不能在名册所定之日平安离开松阳,何掌柜会把第一份送给县尊。若到了京城没有按时报平安,第二份会送去府衙。若母亲、萧姨娘或承砚出了意外,最后一份送哪里,女儿也不知道。”

安比槐气得嘴唇发抖:“你敢告亲父,是大不孝!”

“所以女儿不会亲自告。”

“何掌柜是你的人!”

“他是商人,只认契和银。父亲今日封他的铺、扣他的人,他还肯不肯替父亲守秘密,就看父亲怎么选了。”

安比槐转头去看何掌柜。何掌柜被两个家丁按着,脸上有伤,却只垂眼道:“小人只是替东家办事。”

“东家是谁?”

“契上是安太太。”

安比槐猛地回头,安母吓得后退一步。安陵容挡到母亲身前:“父亲别急。女儿没有要毁安家。相反,女儿进宫若能得脸,父亲升官,闻绣坊扩大,承砚读书,人人都有好处。”

“你想拿这些东西控制我一辈子?”

“父亲若不做亏心事,它们就是几张废纸。”

这句话连安母听了都变了脸。安陵容却没有移开视线。

她从来没指望安比槐改好。一个靠妻子熬瞎眼睛换来官位的人,见了更大的利,只会更贪。她要做的是让他每次伸手前,都先想想脖子上的绳。

安比槐在厅中来回走了几圈,忽然停下:“你要什么条件?”

“第一,闻绣坊立刻解封,账仍由母亲管。选秀用度只从明账支取二百两,多一文没有。”

“二百两还不够买一套好首饰!”

“女儿只是县丞之女,穿得比高门贵女还贵,才是找死。”

“第二呢?”

“由萧姨娘陪我入京。何掌柜的人负责车马,父亲不得另派管家插手。”

萧姨娘猛地抬头。安母则抓住女儿袖口:“我不能陪你去吗?”

安陵容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想带母亲走。可安母眼睛不好,性子又软,进京路远,到了宫门外也帮不上她。更重要的是,闻绣坊和安宅必须有人守。萧姨娘是妾,离开安宅反而容易;正房夫人跟着女儿远行,会引人议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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