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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出门的价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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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要留在松阳。”安陵容说,“坊里不能没有东家。”

安母的手慢慢松了。

“第三,”安陵容继续道,“承砚拜赵先生为正式弟子,束修从闻绣坊出。父亲不许拿他的庶出身份断他科举。”

安比槐看了男孩一眼,满脸不屑:“就他?”

承砚脸涨得通红,却没有低头。

“正是他。”安陵容道,“父亲这些年替外人走了不少路,也该给自己儿子留一条。”

“还有吗?”

“母亲院中的人事由母亲做主。柳姨娘等人不得再拿她的绣样和银钱。女儿入京后,每月要收到母亲亲笔写的平安信。”

安比槐冷笑:“你娘的眼睛能写几个字?”

“写不了长信,就写一个‘安’字。若字迹不对,或两月不来,副本照送。”

安母脸色苍白。她终于听懂,这不是父女谈条件,是女儿拿整个安家作押,逼丈夫放人。

“容儿,够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父亲毕竟——”

“娘。”安陵容打断她,“你若今日替他求情,明日我就不走了。”

安母怔住。

“我留下,照样能守着你。父亲也会很高兴,他可以拿我嫁给出价最高的人。你想要这样的母女团圆吗?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

“那便别替他求。”

安母眼泪落下来,却真的没再开口。

安比槐看着母女二人,忽然笑了:“好,我都答应。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。入选以后,不管得不得宠,都得替安家说话。我要官,你就得替我求;我要银,你就得想办法。”

“女儿会替父亲求该得的。”

“什么叫该得的?”

“父亲心里清楚。”

安比槐脸一沉,安陵容却已经让承砚把一张写好的约条展开。约条上不写罪证,只写闻绣坊归属、入京用度、萧姨娘随行和承砚从学。即便拿出去,也只是家中分配,不至于伤安家名声。

安比槐按手印时,指头重得几乎戳破纸。

“你最好真能入选。”他说,“否则回来后,我会让你知道一个落选秀女值多少银。”

安陵容收好约条:“女儿不会让父亲失望。”

她说的不是入选。

是将来安比槐发现,自己拿亲生女儿换来的并非通天路,而是一条越走越窄的绞索。

三日后,闻绣坊重新开门。账面二百两被取出做入京用度,真正的活银由何掌柜分成四份:一份留松阳,一份走苏州,一份随萧姨娘,最后一份藏进普通香料货款里。

安陵容只带两套新衣,大半仍是旧料。首饰也只选几件不显眼的银饰。安比槐嫌寒酸,想把一支沉重金钗塞给她,被她当面退回。

“京城里比的是家世。父亲只是县丞,金子戴再多也不会变成尚书。”

安比槐气得转身就走。

临行前夜,安母替她梳头。手指碰到被打后尚未消尽的淡痕,又开始掉泪。

“娘对不住你。”

“娘没有对不住我。”安陵容望着铜镜里年轻的脸,“你只要活着,守好坊,别再把银子和眼睛送给旁人。”

“你到了宫里,若能落选便回来吧。”安母哽咽,“咱们有铺子,有银,不必去争那富贵。”

安陵容垂下眼。

落选回来?前世她若没入选,或许真能这样过。可她已经看见过那张凤座,也看见过所有人如何踩着她的尸骨走到最后。

她回不来了。

“娘,名册既到了,哪有我选的道理。”她只这样说。

第二日清晨,车轮压过安宅门前的石板。萧姨娘坐在车里,紧张得一直捏帕子。承砚追出两条街,把一只旧书匣塞进车窗。

“姐姐,里面是账的记号,不是真账。”他喘着气,“你若要用,先给我信。”

安陵容看着他:“你不怕我拿它害父亲?”

承砚沉默片刻:“我怕。但我更怕没人拦他。”

“好好读书。别学他,也别全信我。”

车帘落下,松阳县的城门渐渐远去。

安陵容摸着书匣边缘,脑中浮出的却是一张十六岁的脸。那人会在体元殿外替她说理,赠她海棠和耳环,把一份恩压在她心上许多年。

甄嬛。

这一世,她还是会接住那只手。

只是接住以后,谁也别想再让她永远站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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