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死契(1/2)
旧时空,礁石。
阮衡头一句话不是抱女儿,是吼船。“风灯!熄了!”
霍衡手快,一口吹灭,海面上顿时变成一片黑。
“爷爷。”霍诚把干粮袋递上去,动作放得很轻。老头手抖,接了两次没接住,第三次才攥牢。
阮衡没先看孩子,先看工具箱。铜锤提出来,拇指顺着锤柄上刻的字一道一道摸。摸完了,把锤宝贝地抱在怀里。
“这锤跟着我五十年,倒叫外人先送回你的手上。”
阮玉玲蹲在他跟前,“哑叔呢。”
“服毒了。”阮衡语气非常平静,“前晌吞的,他算准巡逻艇的班次,自己把船开到防区眼皮底下,引走人,给你们腾出半炷香的时间。”
霍诚蹲在旁边正在剥水煮蛋,手停了一下,又接着剥。
“他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阮衡摇头,“他到死没说过,我也没问,水上人有水上的规矩。”
半炷香早烧完了,霍衡爬上礁石顶,趴下看水。看了没两分钟,他出溜下来。
“娘,水里有东西漂。”
阮玉玲起身去看,雾里漂过来半截木头浮筒,豁口上挂着暗红的东西。潮水把它往这边推。
“是带血的。”霍衡咽了口唾沫,“追兵顺着潮收网了。”
阮衡从怀里摸东西,不是摸怀,是脱鞋。鞋底夹层抠出一枚浸过蜡的骨牌,油亮油亮的。
“你娘咽气那年,我就打算给你了,可惜没赶上。”他把骨牌按进阮玉玲手心,“当年外头传,是霍家灭我的口,放屁!霍老太爷自己也是棋子,他以为他攥着走私链,其实链子两头都攥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海燕号沉地,不是药。”阮衡压着嗓子,“是加急转移的潜艇声呐图纸,还有一份布防死契,签名画押,五十年内作废不得。沉进海里,就是沉进保险柜。上头那帮人想等着大潮来打捞。”
阮玉玲捏着骨牌,骨牌很轻,她手心却压的慌。
“你假死,图什么。”
“图把真底册封进防空洞水下暗舱。”阮衡指她衣襟里那截锔钉,“哑叔箱子里那套家伙,是起出底册的水力钥匙,少一件石闸都打不开,多一件,石闸会炸。”
——现代,南港船舶修理厂后巷。
废弃冷库,锈死了的铁门前,特助带人拆通风管,灰落下三层。霍聿驰打着手电往里走,冷库里没冷气,有的只是焦味。
烧剩的纸灰扫成了一堆,特助蹲着扒拉,扒拉到一半,手上动作停住了。
“先生,这个没烧透。”
是个半页带暗纹的复写纸。霍聿驰接过来,手电照着。暗纹里浮出四个字,当年把他引上崖顶的行动代号,代号底下压着一笔账,境外汇入,昨天到账,名目写着:清理南港所有活口。
特助倒吸口凉气。
“五十年了,还在走账。”霍聿驰把纸折进内袋,“有人一直在替他们烧尾巴。”
冷库后门突然一声响,有人翻窗。特助带人扑出去,摁住一个,很瘦,穿修理厂的工装。那人牙关咬的死紧。
霍聿驰走过去,没废话,一把卸了那人下巴。指头往嘴里探,抠出一颗毒囊,扔地上踩碎。
“光膀子干活,连牙都是雇主的。”他拎起那人下巴,“想去哪报得到?”
那人半边脸挂着,哼唧出几个音。
“带回车上,审!”
——旧时空,雾海。
引擎声中两艘暗艇驶过,是加装了消音机的,声音闷在水面底下。艇上人不喊不叫,枪口全压着。
阮衡急了,起身要往水里去。“爹把人引开,你们走。”阮玉玲一把按住他肩膀,按得他坐回礁石上。
“你五十年都熬了,不差这一炷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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