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死契(2/2)
她转身,走到船尾,备用铁锚百来斤,缆绳缠在锚爪上,她单手拎起来,掂了掂,胳膊一抡,
铁锚飞出去。
领头那艘暗艇躲闪不及,锚爪砸穿了船舷,整条艇当场变歪,海水不停地往里灌。
霍诚没喊没叫,他早把阻铁拉好了,校了三回角度,手上发力,一块磨盘大的落石顺着阻铁砸出去,正卡进狭窄水道,后头那艘艇进退不得,柴油泼了满水面。
霍衡把火把掷出去。
火顺着柴油烧上艇板。两条艇,一条沉,一条烧,喊声这才炸出来,要不是这一沉一烧,还以为船上的人都不会说话,不过声音又很快没了。
霍诚收回手,看了眼兄弟这身力气,又看了眼自己拉的这石头,没吭声。娘一个,二哥一个,这家人就没一个讲道理的。
——现代,车里。
那人下巴还没接回去,也接不回去了。霍聿驰拿军用匕首,刀尖钉进他摊开的掌心,钉穿,钉进桌面。
那人嘶嘶的吸气。
“三秒。”霍聿驰说,“买家在哪。”
那人说了。公海,备好了打捞船,等十六号当夜大潮,强行破拆五十年前那艘沉船的核心密封舱。
“雇主是谁。”
“是当年逃出去的买家代理人。他说……他说死契不销,他们五代人提着脑袋做的事,就白做了。”
霍聿驰拔刀。那人瘫在座位上,浑身软得站不起来。
特助在前排,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浸透了。他干这行五年,头一回见先生当街用刀。他悄悄合计:这哪是霸总,这是把五十年的账本焐热了才出来的煞星。
——旧时空,礁石。
大潮的水线在往上爬。
阮衡把骨牌往阮玉玲手里又按了按,掌心的老茧硌的她生疼。
“回礁湾洞库,十六号子夜大潮涨满,暗舱机关自毁,水力钥匙也成废铁,就这一夜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带上小子,路黑,水滑,一个人开不了闸。”
“你呢。”
“我守在这,雾里那帮死士认我的脸。我在,他们不敢全压洞库去。”
阮玉玲盯着他,五十年前没赶上娘的最后一面,五十年后才见上这一面,中间隔着一场假死、一条雾海、一整套装进箱子又埋进水底的家当。
她没哭,她把骨牌贴身收好,压在那截锔钉上头。
“留着你的命。”她说,“闸开了,我回来接你。”
同一瞬间,现代。
霍聿驰按住心口,玉佩发烫,隔着衬衫都烫。桌上摊着海图,玉佩的红光投下来,正正落在某个坐标上。
鬼哭礁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,把传真纸、提单、复写纸全摆在海图边上。三份东西,一个方向。
门外脚步乱,特助撞进来,脸色不太对。
“先生,老宅来电话。老太太服毒,抢救过来了。人还没全醒,就掐着特护的手说了一句话,反复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十六夜,沉船里关着活人。”
霍聿驰站起来,大衣搭在臂上。
十六号,子夜,大潮。
两个时空,同一片海,同一个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