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引灯(2/2)
霍诚闭着眼数:“两长,短。”
“成。”
灯语发出去。三长一短,发了两遍。远处炮艇的白光停了一停,转向,切向北口。
霍衡在礁石上看着。半个时辰后,北口方向传来一声钝响,声音不大,是船底刮上活礁的那种声音,刮的又长又闷。探照灯的光柱在半空晃了两晃,灭了。
现代线,十六夜。
拆船台那边灯火通明,媒体的长枪短炮架了一排。特助坐镇台上作幌,应付的滴水不漏,手机在兜里震了三回。
第三回他躲进后台接:“先生说,照常。”
照常的意思是,台上热闹归热闹,人已经在灯塔了。
塔门上的锁是新换的,铜芯撬过的痕迹有三天了。霍聿驰没撬锁,绕到塔基排水口,从旧时空那条道的残段摸进去。灯室里翻动过,东西丢了一地,红绳人也来找过,灯座却原封没动。
他蹲下去,看那枚锔钉。
钉帽朝外,纹路朝左。他照着档案里阮记的手法,一压一挑,活扣开了。油布包躺在他手心里,裹了三层。
真契摊开,落款处的暗记是一个私章的压痕。特助连夜比过:是霍家老太爷的私章。
霍聿驰捏着那页纸,站了很久,想了很久。
他看见了灯座内侧的刻痕,左半幅合璧纹,一组记数,刀刀入骨。他伸手顺着刻痕描了一遍,指腹上全是石屑。
五十年前,不识字的人想给他留话,能用的只有刀。
胸口的玉佩烫起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,就在同一秒,他的手机响了。
特助的声音听得出来很紧张:“台上出了状况,霍旻在台下听见灯塔两个字,脸当场就变了,已经派了三拨人出码头,全往塔这边来。另外……”
“讲。”
“另外有件怪事,霍旻的人赶到塔下的时候,扑空了,塔里早没人。可守塔遗址的看护说,傍晚有个老太太来过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霍聿驰把油布包收进怀里。
“哪个老太太?”
“霍家老宅那边传的话,”特助顿了顿,“老太太醒了,他连夜要见的人是她。”
旧时空,同一刻。
炮艇搁死在北口,白光灭了,海上黑下来。霍衡撑着橹往深水走,阮玉玲立在船头。
海燕号的方向,一颗红色信号弹升起来,炸在半空。
紧接着第二颗是绿色的。
吴长贵撑起半个身子,看了一眼,脸白下去:“这是弃船的信号。有人不等轰沉早动了,货在往另一条船上转。”
霍诚小声问:“谁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阮玉玲眯起眼,“灯骗的了艇,骗不了人心。”
她摸了摸怀里的烟袋锅,又摸了摸袖袋里那半截红绳。
“调头!跟上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