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双岛杀文龙（2/2）

东江开镇八年，拥兵自重、玩寇糜饷，非毛文龙一人之过。

自今日始，诸将中再有不受文臣节度、侵冒军实、坐视疆土沦陷者，臣即以此尚方剑立正军法，断不姑息。

臣荷皇上特达之知，赐剑假节，许臣以五年为期复全辽故土。若他日功不成、辽不复，臣甘伏此剑，以受欺君之诛！”

说完，袁崇焕起身，从亲卫手中接过尚方宝剑直接拔剑出鞘。

其他亲卫死命按住想要挣扎求活的毛文龙。

外面码头上，兵卒们搬银箱的号子声、笑闹声顺着帐帘飘进来，上千东江兵，正等着领盼了两年的饷银。

军帐中，袁崇焕手持尚方宝剑指着毛文龙，话音平静：“奉旨行刑。”

尚方宝剑往哪里一立，哪里就是天子的法场。

两个刀斧手上前，把毛文龙的发髻一把扯起来，刀光一闪而下。

鲜红血液喷涌在湿润的黄土上，渗得很慢，一路洇开。

袁崇焕对着刘兴祚递了个眼色：“把岛上士卒集合起来。”

刘兴祚拱手应下，转身带着本部亲兵往码头走。

码头上的士卒本来正挤在船边搬银箱，听见传令说要全体集合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茫然和不快。

刚扛了半个时辰银子，怎么就要列队了？

队伍歪歪扭扭在校场站了半柱香，袁崇焕才从帐里走出来。

他站在将台上，声音拔高压过了海风呼啸：“毛文龙专制海外，不受朝廷节制，数罪并发，今已按军法处斩。”

这话刚落，

毛帅被杀了？

接下来是不是要清算

整个队伍一下就绷紧了，刀出鞘的轻响此起彼伏，眼看就要哗变。

袁崇焕紧接着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还高：“今日问罪，只涉毛文龙一人。所有东江将士，一概不究，绝不株连。”

已经弹压过一次宁远兵变的袁崇焕当然清楚

真金白银面前，谁是将领根本不重要。

因此，在宣布“罪止一人”之后，当场兑现了带来的十万两饷银。

袁崇焕抬手一指码头方向，那边的银箱已经堆得老高：“十万两饷银，今日就发。自今日起，东江将士的月饷，照关宁军例。”

不光过去欠的发，将来的军饷还涨。

这番刺激下来，刚才还紧绷的士卒突然松了劲。

军饷七钱涨到一两四钱，那就是翻倍！欠了两年的饷今天也当场补了。

这种事毛帅在岛上的时候，想都不敢想。

当兵吃粮，天经地义。

刚才那点要为大帅报仇的火气，被真金白银一下就浇灭了。之前横眉怒目的兵，现在脸上全是盼着领饷的急色。

等底下兵卒的情绪全稳下来，袁崇焕便开始拆解毛文龙的东江体系，“东江镇重划四协！陈继盛，随毛帅守岛多年，暂代总兵衔，领一协军马，毛承禄领原亲兵一协，徐敷奏领一协，刘兴祚、刘兴治兄弟带部众领一协。”

这话一出，底下站着的旧将也收好了自己的刀。

陈继盛乃是毛文龙的旧属核心将领，他暂代总兵官，东江旧部就得到了一个安稳。

毛承禄是毛文龙的义子，也安抚住了毛氏一族。

徐敷奏与刘兴祚就是袁崇焕的人。

四协一半归了袁崇焕，不过这番安排众人也理解。

若军马还全部掌握在东江旧部手中，这岂不是多此一举。

宣布完四协的安排，袁崇焕也不着急走了，就坐在校场之上，亲自看着小吏开箱发饷。

银箱上原来盖着布政司的朱红封条，被一刀挑开，白花花的银子倒在长案上，太阳照下，闪得人眼睛发花。

小吏拿着名册，站在案边扯着嗓子唱名，点到谁，谁就上前领一锭银子。

刚从紧张里松下来的兵卒，现在排着歪歪扭扭的队，脸上全是对银子的渴望。

接过银子，就蹲在一边，一个个小圈子盘算着银子的去处。

喝酒、吃肉、玩婆娘，毛帅？不熟……

袁崇焕站在高台上，看着底下一圈圈的人群，他知道，东江这边稳住了。

督师督师蓟辽、登莱、天津军务，这是包括东江镇在内的整个辽东。

他需要绝对的，统一指挥权。

但毛文龙本人也是正一品左都督、平辽总兵官，同样持有尚方宝剑。

杀毛文龙，就是因为毛文龙据海自恣不听话。

不能用，就只能杀了。

但东江稳了，不代表朝廷稳了。

皇上确实赐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和尚方宝剑，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擅杀同样持有尚方宝剑、官拜左都督的一品大员。

得给自己这番行事正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