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锦衣卫王思的新差事（2/2）

地方官表面上见了他客气三分，转头就把他当透明人。

真要插手地方词讼，地方官一句 “此乃府县职权，非锦衣差遣” 就顶回去。

自从跟了王府，王思的日子就骤然不同了。

之前算是学社商户三巨头，有银子赚不说，上面有事，他王思找卫所的兵能用，府衙的差役也能调。

吴维东走后，原本府衙的关系也没丢。而且没了吴维东压着，学社商户如今是他和丁国昌两人说了算，银子更多了，面子更足了，酒局隔三差五的请。

只有和自己几个手下一起喝酒吹牛的时候，王思才偶尔想起自己还是一个锦衣卫。

夜深了，王思回到新买的三进院中，也不想折腾妻儿，入到书房趁着月光倒了杯凉茶醒酒。

刚喝了一杯，还想续一杯时，屋里响起一声轻笑：“哼哼，王百户，如此懈怠了？屋里有人都不知道？”

王思背上冷汗直冒，手一抖，杯子滑落掉在桌上。

“哐当”声响，他才想起这声音是谁，赶紧扶住了杯子。

这人是赵三。

不满地咂吧了一下嘴，又倒了一杯水才坐了下来，“有事？”

“王百户，殿下有话让我带给你。” 赵三从屋内阴影里走了出来，于依稀月光中坐下，“府里要用学社的名义接裁撤的驿站，不光是荆州府的，连周边襄阳、承天、岳州这几个靠近荆州的裁撤站点，殿下都要接过来。这一摊事，殿下说让你牵头管。以后整个荆州地面上的驿传网、递信点，以后全归你调度。”

王思愣了半晌，酒劲一下子醒了大半。

朝廷要裁驿站，王府想把那些人接过来……

他在荆州待了十几年，什么时候接过这样的大差事？

这两年他挂着锦衣卫百户的名头背靠王府，平时就是混酒局、收常例，干的全是没名堂的事 。

银子是赚了不少，可每次跟手下的番子喝酒吹牛，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
自己堂堂锦衣卫，成了个在地方吃王府饭的闲汉，连正经差遣都没有，说白了就是个领钱的摆设。

现在赵三说的驿站这摊事……盯人、递信、摸地方动静，跟锦衣卫当年干的事一模一样。

只不过以前是给朝廷当耳目，现在是给王府办事。

那点空了好几年的感觉突然就被填上了，可紧接着，忐忑又上来了：这张网攥在手里，等于把荆州地面上所有的人脉往来全握在手心，是权，也是雷。

办得不好，王府第一个不饶他；办得太显眼，被上面查到他一个锦衣卫私掌驿传网，也是掉脑袋的罪。

他定了定神，思绪还在纠结，就见赵三轻打了个响指，门外黑暗中走进来五个半大少年。

“知道王百户你手下没人用，这五个是王府送来的帮你的。”

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，穿着青衣，皮肤细白，走路脚尖先沾着地，一点声音不起。

五人垂着手站在一起，连呼吸都听不见的安静。

王思抬眼扫了一遍，心里就有点发毛。

这种人当年他在京中见的不少，都是净了身的内监，而且还是用心调教过的。

那点刚涌上来的热乎劲瞬间凉了半截。

他哪能不明白，这五个少年是来帮他的，也是来看着他的。驿站管账、誊抄消息、登记站点往来，每一样他做了什么、说了什么，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。

可那点被监视的不舒服，没持续多久，又慢慢被另一种奇异的感觉盖过去了。

内监是天子身边的近人，锦衣卫是天子亲军，这两个凑到一起，从来都是办钦案、查大员的核心配置，是整个大明朝离权力最近的组合。

以往每次这两个掺和到一起，那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他一个外派了十几年的地方百户，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这种事。

那点职业上积了十几年的遗憾，突然就燃烧了起来。

“人我留下了。” 王思定了定神，“三个月之内，我会把荆州周边所有接过来的站点跑通，每处站点都给殿下理清楚。”

赵三点了点头，简单给五人交代了两句，转身就走了。

屋里剩下王思和那五个垂手站着的少年，互相认识一番，五人也告辞离去。

王思坐在桌边，自己倒了一杯凉茶，慢慢喝着，酒劲彻底退了。

等躺到床上，内心的躁动却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窗纸外面的月亮慢慢移到中天，更夫已经敲过四更。王思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帷幔，一会儿想起当年刚外派到荆州的凄凉，一会儿又想起这几年跟丁国昌在荆州吆五喝六的混日子。

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混过去了。

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这个被朝廷忘在地方上十几年的锦衣卫，现在居然有了这么个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