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锦衣卫王思的新差事(1/2)
周维垣出了便殿,想着今日所谈不当以王府长史身份,还是回了值房,换了件便服,才走出了王府。
一个人踱到府衙门口,衙役自然认得这位惠王府的左长史,不敢怠慢,赶紧进去通传。
胡公胄正在后堂对着裁驿的名册发愁,听见周维垣来了,也是放下了手里的公文。
“快请。” 胡公胄搁下笔,起身迎到堂口。
两人虽然是同年,可宦途走到今天,早不在一条路上了。
胡公胄是朝廷正经的方面官;周维垣本是礼部官员,可不知怎么的就做到惠王左长史的位置上去了。
这两年两人同城为官,也少不得见面。可胡公胄心中一直感觉有点别扭,本该上风的自己,却因惠王府之故,一直要矮周维垣一头。
若是惠王府作威作福也就罢了,偏偏这王府在荆州名声不错,而且府衙居然还有许多事要仰仗王府。
更糟心的,他一年来也早就发觉了,如今知府吏员多以王府马首是瞻。
自己顺着王府还行,若哪天起了别的心思,怕是自己的政令都走不出知府衙门。
周维垣进来见礼坐下,书吏上了茶退下,两人寒暄了两句,胡公胄就没跟他绕弯子:“周长史无事不登三宝殿。今天过来,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周维垣也不绕圈,搁下茶盏就道:“朝廷的裁驿令到了吧?”
见胡公胄点头,周维垣便王府打算让学社牵头接裁撤驿站的事原原本本说了。
“这事全是商户自发护路,不涉地方公事,也不劳府衙出银子。”
他盯着胡公胄的神色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就是怕府衙有不明就里的官差,上门刁难,所以先过来跟胡知府打个招呼。”
胡公胄端着茶盏浅浅抿着,半晌没说话。
光学学社的背景就是惠王府,这事江陵城稍微能上桌的都清楚。学社接了,和王府接了,不过就是名义上的区别罢了。
至于刁难王府的官差……别的地方或许有,但是江陵城里,有这心思的比想造反还少。
学社要接,也是好事,不过有些事还是得问明白。
胡公胄把茶盏往案上一放,迎着周维垣的眼神,反问道:“学社要接?周长史知不知道这次要裁多少人?学社接的下吗?”
说着起身走到案前,抽出一份文书递了过来。
那上面是荆州府裁撤驿站的详细文书。
周维垣接过,这上面的消息可比王府收到的要详尽许多。
全府在册驿递人役,水夫、马夫、驿卒、驿书、扛夫,共一千三百余人。
本次正式裁撤驿站五座,加上因此失去驿籍饭碗的人,共计六百五十余人。
其中驿丞五人,水夫二百余人,马夫、驿卒共一百八十余人,其余便是杂役吏员。
趁着周维垣细看的功夫,胡公胄端着茶碗随口而谈,“周长史,我也不拿藩禁那套话来堵你,跟你交个实底:这裁驿的令,是刘懋在京里压着、朝廷催着下来的,我作为知府,按令裁驿、按额省银,今年的考成也算不上是交差。这六百多号人,上无片瓦、下无余粮,真要是饿极了聚啸山林,劫了商船、闹了民变,朝廷问罪的时候,掉乌纱帽的也是我胡公胄,不是你周长史。”
“这些人有一口饭吃,能把江路的治安护下来,我求之不得。”
“只要学社愿意出银子安顿他们,我下午就下文给县衙,就说商户集资设铺护商,各县不得盘查刁难。我只有一条:不许借着递铺的名义欺压小商户、插手地方词讼。”
周维垣清点完人数盘算一番,要安顿这些人,三四千两银子便足够了。
虽然比之前预想的稍微多了一点,但以学社如今的财力,这点银子拿得出。
“这点上胡知府还请放心,学社的人做事,从来守规矩。”
胡公胄听他这么说,连日来的烦心事一扫而空。
撇了一眼周维垣,顺着毛拍了个马屁,“当年同科中,又有谁能想到,如今在这荆州地面上,真说了算的不是我这个坐堂的知府,是你这位王府的长史。我天天在衙门里被上面催着裁银、催着考成,连几个失业驿卒都安置不了;你倒好,在王府里不声不响,反手间就把事办了。”
周维垣有点自得的笑了笑:“胡兄说笑了,都是为了大明。”
一番攀扯,周维垣难抵盛情,被胡公胄留下喝酒。
入夜不久,醉得不省人事的周长史被知府衙役抬回了王府。
同样带着几分醉意回家的,还有锦衣卫百户王思。
这两年跟着王府混,如今的王思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穷苦锦衣卫。
虽说身份是天子亲军,可这些年散落在外的他们,根本不是常人心中那些飞鱼服绣春刀、见官大三级的缇骑。
像王思这种常年驻在内地府城的基层百户,表面上人人敬三分,实则是上不靠朝廷、下压不住地方的夹层人。
自万历年间被下放到荆州后,连个固定的办公衙门都没有,随便租了个民房就当值房。
手下两三人,没有缉拿的差票权,真要办事,还得腆着脸求卫所、府衙出兵帮忙。地方官要是装聋作哑,他连个跳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俸禄是京城发的,京营亲军的欠饷是常事,外派人员的俸银往往三五个月发不下来。全靠地方官、商户逢年过节的 “常例孝敬” 过活 。
几年都没有下发一道正经公文,既不考核他办了什么案,也不催他报什么事,能捞钱的路子就更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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