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暗哨网张开了(2/2)
“管事的。”钱有才扶了扶眼镜,目光朝关卡旁边那块写着“联合运输北线服务点”的木牌扫了一眼,“林姐让我带过来的。以前在平顺给赵黑山管过账房、跑过码头。”
顾衍走过来,开口就谈正事。
“钱掌柜,坐了一夜车,辛苦。但事情不能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从今天起,三岔坪这个服务站交给你负责。你带来的人分两拨,一拨管登记,一拨管查验。所有过往车辆和行人,来的方向、去的方向、拉的什么货、走哪条路,一笔笔记清楚。”
“要收费吗?”
“暂时不收。先让人习惯这个规矩,觉得过一下也不麻烦。等站稳了脚再说。”
钱有才点点头,朝身后那群人挥手。
“听到了?赶紧把桌子搬下来,登记簿摆好。去去去,别他妈傻站着!”
十几个人手脚利索,从车上卸下折叠桌、登记簿、红墨水和几条板凳。不到半个小时,登记窗口就在关卡旁边支了起来。
头一个路过的是拉山货的骡车,赶车老汉被拦下来时一脸懵。
“登个记就行,大爷。”钱有才的手下递过去一张表格,“从哪来,到哪去,车上拉的啥。写个名字,按个手印,就放行。”
老汉抓了半天脑袋,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,按了手印,赶着骡子走了。
走出二十步,又回头冲登记窗口喊了一嗓子:
“以后天天有人管?”
“天天有。”
“那倒是……挺好。”老汉嘟囔着赶骡子走远。
钱有才看着老汉的背影,朝顾衍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高。有了这个窗口,以后谁从这条路上走,走了多少趟,拉了什么东西,咱们都一清二楚。”
顾衍压低声音:“明面上就这么办。暗地里,我要你每天晚上把登记信息汇总一遍交给我。哪些人面熟,哪些人眼生,哪些车走得急,哪些车经常往返,你标上记号。”
钱有才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面的目光闪了一下。
“我明白了。这牌子挂服务,底下干的是情报活。”
“你就当服务群众。”顾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也服务咱们自己。”
午后,周震带着联防队员们从负重行军中返回。一个个累得跟泥猴似的,但没有人掉队。赵铁柱跑在最后面,膝盖磕破一块,血浸透裤腿,愣是咬着牙没吭声。
周震扫了众人一眼:“今天不错。明天加五斤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嚎。
这边,刘大锤带着挑好的六个人,已经钻进老鹰嘴东面的山林里。每个人背着干粮和水壶,腰间别着柴刀,刘大锤自己扛着那杆老猎枪。
“跟紧了。”老猎户弓着腰,踩过一片枯叶铺成的缓坡,“这条路是我二十年前从一头老黑熊身上学来的。它每年秋天走这条道下山找水喝。路窄,但隐蔽。从这里能直通三岔坪的后山坡,走完连个脚印都留不重。”
六个年轻人紧跟在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刘大锤每走一段就停下来,用树枝在地上画标记。
“看到了吗?这个位置能看到关卡哨位。有人想绕过大路从后面摸进来,多半要经过这里。”
老猎户蹲下,从地上捡起一根细线,是前两天联防队员设的绊线陷阱。
“这东西太粗。”刘大锤摇头,“踩上去动静大,一惊人家就跑了。换猎户用的马尾丝,细得不好瞧。一踩,不疼不响,但会把脚踝绊住半秒。半秒够了,够你听到动静,回头看一眼。”
刘老三的儿子小心翼翼地问:“刘叔,那要是碰上带枪的呢?”
“带枪的?”刘大锤咧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,“你爹我打了三十年野猪。带枪的怎么了?野猪的牙比枪子还要命。记住,别跟它硬碰。看到了,记住了,跑回来报信。这就是你们的活。”
太阳偏西的时候,刘大锤带着人回到采石场。
“东面三条路,南面两条,北面一条,全踩过了。”刘大锤把画了标记的树枝往顾衍面前一丢,“每条路上我留了一个人值守。两人一班,从天亮走到天黑,再换。”
顾衍问:“人手够用?”
“勉强够。但对方一下来十几个人,我这几个小崽子挡不住。”
“你们不用挡。”顾衍又说了一遍,“看到了,回来报告。剩下的事交给周震。”
刘大锤点头。
暮色渐浓的时候,周震来找顾衍。
“马三亮的事,什么时候动?”
“现在。”顾衍看了看手表,“天一黑就走。你带两个人,把马三亮和另外六个从后山小路押过去。刘大锤给你带路。”
“那六个呢?也一起送到平顺?”
“对。分开关,不许他们之间说话。到了平顺交给钱有才,他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周震转身去提人。
马三亮被从矿洞里拖出来的时候,脚步虚浮,眼神散乱。从被抓到现在,几乎没合过眼。
两个特勤队的人架着他走过采石场。路过停在那里的向阳一号时,马三亮的目光落在那台装甲车上,腿明显软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周震在后面推了他一把。
马三亮踉跄着往前迈步,嘴里突然冒出一句含混的呢喃。
声音很小,几乎被山风吞没。
但走在旁边的周震听到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马三亮低着头,脚步越来越慢。
周震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的脸扳过来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”
马三亮嘴唇哆嗦着,眼珠里映着暮色和远处关卡上的灯火。
半晌,他挤出一句话,声音轻得发虚。
“别送我去平顺……他们会查出仓库的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