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钱有才夜审马三亮,奉天的仓库图画出来了(1/2)
周震愣了一拍。
“什么仓库?”
马三亮闭上了嘴,脖子缩进衣领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周震收住话头,盯了他一眼。
“行,你先留着。”
这句话,被周震一字不差地记下了。
天黑之后,押送队伍从后山出发。刘大锤扛着猎枪走在最前面,六个年轻人分列两侧,马三亮和另外六个俘虏被麻绳串成一串,低着头跟在中间。
整整一夜的山路,队伍里只剩靴子踩碎石和落叶的沙沙声,偶尔有山鸟受惊,扑棱棱从林子里飞起。
天亮时分,队伍抵达平顺县城外的一处院子。高墙围着院子,铁门从里面锁死,窗户钉了木板——这是赵黑山当年用来关人的地方。
钱有才已经等在院子里。
七个俘虏被分开关进不同房间。门板上了锁,窗户钉得死,连老鼠洞都堵上了。
马三亮被单独带进最里面那间石屋。
屋里只有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一盏油灯。灯芯拧得很低,光把四面石墙照得忽明忽暗。
钱有才坐在桌子对面,手边摆着顾衍交给他的口供,十二页,密密麻麻全是字。
“马三亮,坐。”
钱有才把另一把椅子推过去,又倒了杯热水。
马三亮警惕地看着他,脚底钉在地上。
“坐啊。”钱有才笑了笑,“你站着也成,可咱们得聊一宿,你这把老骨头撑得住?”
马三亮咽了口唾沫,慢慢挪到椅子边坐下。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喝口水。一路走过来,嗓子该冒烟了。”
茶杯被推到面前。马三亮瞥了一眼,手垂在膝盖上。
钱有才翻开口供开头一页,用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字。
“咱们从头来。六八年秋天,苏联军用望远镜二十具。经手人,马三亮。交接地点,北山废弃煤窑。”
“你之前写了这些。大面上过得去,可细节得补。”
马三亮皱起眉。
钱有才拿起笔,笔尖搁在空白纸上。
“那天天气怎么样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天气。下雨刮风,你穿什么衣裳,赵黑山带了几个人。接完货之后,你们怎么走的。都说清楚。”
马三亮盯着钱有才看了两秒。
“你问这些干什么?”
“顾干部交代的,这个案子要做扎实。每一环都得经得起查。”钱有才敲了敲纸面,“别绕,说天气。”
马三亮沉默几秒。
“……下雨。小雨。”
“穿什么?”
“绿军大衣。旧的,肩章拆过。”
“赵黑山那边呢?”
“三个人。一个开车的,两个扛货的。”
“货交完,你们往哪儿去?”
“在煤窑里蹲了一夜。太冷了,生了堆火。次日天亮走的。”
钱有才一边听一边写,写完之后,把这段话放在口供旁边,对照了一眼。
“你口供里写的是‘交接完毕后各自离开’。现在又冒出一个煤窑。”
马三亮的脸色变了。
钱有才抬眼看他。
“那一夜,你们聊了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没聊。”
“围着火堆坐一宿,嘴都封上了?”
马三亮移开目光。
钱有才喝了口水,又翻到后面一页。
“七一年春天,盘尼西林。你跟赵黑山在县招待所三号房见面。你写的是‘分了三百块钱和一箱药’。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林姐手里有赵黑山的暗账。”钱有才的手指在纸上敲了两下,“暗账上写四百块,中间少了一百。”
马三亮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“谁的数对?”
“……我记错了。”
“记错?”钱有才笑了一声,“马三亮,你跑了十年的货,每一笔过手的钱记得比账房先生还清楚。你跟我说记错了?”
马三亮低着头,半天憋不出话。
钱有才搁下笔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多出来的一百,是赵黑山自己克扣的,跟你关系不大。我只是告诉你,你写的每一笔,我都会拿暗账去对。对得上的,就过。对不上的,就接着问。”
马三亮沉默了很久。
再抬头时,他盯着钱有才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想知道什么?”
钱有才合上口供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两件事。”
“铁佛在奉天,除了老帆布厂三号仓库,还有几个存货的地方?”
马三亮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“还有,七零年冬天那趟‘德国缝纫机’,到底是什么东西,后来去了哪里?”
石屋里只剩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。
“你要是不说,我就拿着这十二页口供,一笔一笔跟你对。从六八年对到今年三月。每一笔都问你那天什么天气、穿什么衣裳、赵黑山带了几个人。”
“对完一遍不够,再从头来。”
“再来。”
“还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你想说了,什么时候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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