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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三道鬼门落锁,李斌立起第一面红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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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衍开口:“你觉得他们会带?”

“说不好。以铁佛的手段,弄张吓唬基层的条子,不难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这个问题我想过。听好,我只说一遍。”

李斌站直,五根手指攥紧步话机。

“不管对方拿出什么文件,你只抓住一个字,地。”

“地?”

“属地管辖权。”顾衍说得很慢,“他的条子再大,是外地的。你的通知再小,是本地的。在老鹰嘴这片山里,红旗县武装部说了算。奉天说了不算,省公安厅说了也不算。”

“他搬出省里的人呢?”

“你就告诉他,我们正在执行本县紧急剿匪任务,行动期间,一切外来人员证件,必须由我方联络员陪同,前往县武装部指挥点复核登记,换取临时通行证后方可放行。这是行动纪律。”

李斌压低声音:“可这条纪律,是你刚编的……”

“规矩写到纸上,就得有人认。”顾衍语气平稳,“我们的通知,盖着刘部长的章。他认不认?”

李斌想起打谷场上刘全胜当众讲话的模样,又想起那份汇报材料。

刘全胜已经把身子探出去了。现在让他缩回去,记者那关过不去,县里那关也过不去。

“他认。”李斌说。

“那就够了。跟这种人过招,拳头只是一层。你站在本地的地面上,先把理占住。他拿外地条子压你,你就拿本地手续拖他。别跟他比谁的领导大,就说谁对这一片山的安全负责。”

“我负责?”

“对,你负责。”顾衍声音沉了一分,“你现在站在关卡后面,就是红旗县武装部在老鹰嘴的代表。你说行,车能过。你说手续欠着,他就得等。这是属地责任,谁也抢不走。”

李斌攥着步话机,指节发白。

肩头像被压上一块石头,两条腿却往地里扎得更稳了。

顾衍又道:“还有一招。对方真拿出条子,你别急着顶,先夸他。”

“夸?”

“对。你说,同志,您这是上级单位的重要文件,我们地方上坚决支持配合。先把火气降下来。接着亮咱们的通知,说我们这边也有紧急任务在身,根据行动纪律,外来证件必须复核。听清楚,嘴上别说拒绝,只说走手续。”

“走手续……”李斌念了一遍,嘴角动了动。

京城那个大院里,他见过太多这种招数。那些笑眯眯的老干部,从来不拍桌子,也少说硬话,开口就是“研究研究”“请示一下”“等手续走完”。等人把手续跑完,事情早就变了样。

现在,这套办法要搬到荒山野岭的检查站上来。

顾衍的声音压低:“记住,核心就一个,拖。能拖十分钟就十分钟,能拖半个钟头就半个钟头。你在明哨拖住他们,大牛那边就有时间确认身份,周震那边就能把口袋扎紧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你是第一道锁。不用把门彻底堵死,只要让钥匙转得慢一点。”

李斌吸了口冷冽山风,把步话机别回腰间。

太阳又升高一截。山路空荡荡,只有几只山雀从矮坡上掠过去。

张铁柱端着枪走来。

“李组长,路面上有新鲜车辙。”

李斌转头:“多新?”

“看着像今天早上的。两道轮胎印,宽度像解放卡车。”张铁柱蹲下,用手指量车辙深浅,“方向从南往北,朝老鹰嘴去。”

李斌后背一紧,立刻举起望远镜朝南面山路看。

弯曲土路伸进山谷,目光扫到尽头,只见灰土和石头。

“也许是拉木材的。”张铁柱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土,“这条路上跑运输的卡车不少。”

“嗯。”

李斌放下望远镜,眉头仍皱着。

脚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延到北面山弯后,在晨光里冷硬发黑。

“所有人打起精神。”李斌回头扫过五个民兵,“从现在起,谁也不许松懈。有车过来,先拦,后问。”

“问啥?”有人喊。

“从哪来,到哪去,车上拉什么。”李斌停了一下,“只问一遍。不管他怎么答,看一眼车斗就放行。咱们是在演戏——”

他低头看向盖着大红印的通知。

“可这场戏,得演到咱们自己都信。”

三岔坪山风一紧,红旗哗啦作响。那条通往老鹰嘴的山路横在众人眼前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下湾村这边,顾衍放下步话机,走到赵老蔫的院门口。

老汉蹲在门槛上,一边抽旱烟,一边朝山路方向望。

“赵老人家,铁佛以前的车队,通常白天走,还是夜里走?”

赵老蔫磕了磕烟袋锅子。

“走夜路。白天目标大,撞上巡逻的,说不清。一般半夜出发,天亮前过完老鹰嘴,下了山,就进安全地界了。”

顾衍点头。

照这个习惯,铁佛的货队最快今晚半夜到明天凌晨进入老鹰嘴。留给他的时间,顶多二十个钟头。

“赵老人家,还有件事想请教。”顾衍看向村东头,“那个生病的娃娃,村里有人懂医吗?”

赵老蔫的烟袋停在半空,浑浊眼珠转了转。

“穷山沟,哪来的大夫。以前有个赤脚医生,三年前搬走了,没回来。”

老汉吐了口烟,嗓子哑下去。

“那个娃娃的事,全村都知道。他爹去年上山砍柴,摔断了腿,干不了重活。他娘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大的才十岁,小的就是烧着的那个。”

烟袋锅在鞋底重重一磕。

“这山里的娃,命贱。每年冬天,常有冻死的,也有病死的。我活七十二年,见得多了。”

顾衍沉默下来。

院墙低矮,挡不住村东头那间破土坯房。窗户上的破洞还在,风一阵阵往里灌。屋里传出细弱咳声,听得人胸口发紧。

“赵老人家。”顾衍收回目光,声音很轻,“那个孩子,我会想办法。”

赵老蔫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信与不信,只把旱烟袋重新塞进嘴里,狠狠吸了一口。

“你要是真能救那娃一命,”老汉的声音从烟雾里飘出来,瓮声瓮气,“我赵老蔫,往后替你扛枪都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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