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三道鬼门落锁,李斌立起第一面红旗(1/2)
顾衍话音刚落,院子里静了下来。
大牛蹲下身,把竹制鸟哨塞进贴身棉袄内袋,用力拍了两下。
“掉不了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。
“掉了,你自己把脑袋赔上。”顾衍看着他。
大牛咧了咧嘴,又把衣襟按紧。
李斌折起地图,回头清点那五个民兵:“张铁柱,带上锹。老周,你背通知板。其余人,拿圆木。”
天边的鱼肚白一寸一寸往上拱。太阳冒出山脊前,所有人都得进位置。
“大牛,你先走。”顾衍指向山路东侧,“暗哨在红叉那儿,松林带里。地势高,里,谁敢露头,我回来削谁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暗号再说一遍。”
大牛挺起胸膛:“北边雪厚,南边药贵。听见这两句,我学鸟叫,三长两短。”
“声儿别飘。”
“飘不了。”
大牛朝身后十个人挥手:“走!”
一行人背着干粮和水壶,猫腰顺着赵老蔫昨晚踩出的野路,钻进灰蒙蒙的山林。草叶被靴底蹭动,很快又归了静。
顾衍转向李斌。
“你的明哨,设在进山主路和岔道交叉口。赵老蔫说那地方叫三岔坪,从南边进老鹰嘴,车都得过那儿。”
“我昨晚踩过。”李斌点头,“路面还算宽,两辆卡车并排能过。两边是矮坡,视野开阔。”
“就选那里。”顾衍从吉普车后备箱翻出两面红旗,递过去,“路障拉起来,旗子插高。通知裱在木板上,正对来车方向。让人老远就看见,这儿有公家人在办事。”
李斌接过旗帜,手指攥住竹竿。竹节的毛刺扎进掌心,他皱了一下眉。
顾衍又从口袋里掏出盖着武装部大红印的《联合拉练通知》,在晨光里抖开。
“这张纸,是你的命根子。有人问凭什么设卡,你就亮出来。少解释,让他自己看。看完,你再开口。”
“懂了。”
“真懂?”
李斌抬眼:“顾参谋,我知道这张纸比枪好使。”
顾衍拍了拍他的肩:“那就去。”
李斌带着五个民兵出发。
三岔坪离下湾村不远,快走二十来分钟。赶到地方时,天已经亮透。太阳从东边山头跳出来,白冷的光照在碎石路上,霜花一层薄一层厚。
“就这儿。”李斌指着路中间,“把圆木横过来,两头用石块垫死。留一个车宽的口子,方便放行。”
五个民兵忙起来。圆木是昨天从下湾村借的,有粗有细,最大那根要两个人抬。木头拖到路中间,“咣当”落地,震得脚底发麻。
张铁柱拿铁锹在路障旁刨坑,把旗杆插进去,用碎石夯实。红旗迎着山风展开,猎猎作响。
另一面旗也竖好。两面红旗一左一右,夹着那块裱好的红头通知,在天光下很扎眼。
“李组长,你看成不成?”张铁柱退后两步,歪头打量。
李斌走到来车方向,眯眼看了一会儿。
红旗,路障,大红印章。五个穿民兵制服、端半自动步枪的汉子往后一站,识字不识字都能看明白:这地方不好闯。
“成。”李斌点头,“把石灰板搬过来,靠在路障旁边。”
石灰板上是他早上现写的字:
“前方剿匪区域,减速慢行,服从检查。——红旗县武装部”
写字时,李斌故意照着刘全胜平日里的口吻来,工整,不花哨。旁边还盖了个萝卜刻的临时戳。这主意是顾衍出的,隔远了看,谁也分辨不出真假。
关卡立好后,李斌又喊人搭掩体。
“麻袋装碎石,路两边各垒一道。真碰上硬茬子,好歹能挡一挡。”
张铁柱带人照办。碎石哗啦啦倒进麻袋,垒成半人高的矮墙。
李斌拿起石灰桶,又在路边石壁上刷了一行字:
“联合拉练期间,请过往车辆主动接受检查。感谢配合。”
最后,那份红头通知被两根钉子固定在路障最醒目的地方。铁锤砸下去,闷响一声接一声。
忙完这些,李斌退后几步,盯着整道关卡。
“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张铁柱低声说。
“要的就是像。”李斌把手背在身后,“一会儿有人来,腰杆挺直。别嬉皮笑脸,别乱嚷嚷。”
“真有人闹呢?”
“我来。”
话说出口,李斌喉咙里发紧。
过路的老百姓好办。赶集的、采药的、砍柴的,盘问两句就能放。
铁佛的车队若是真来,麻烦就大了。
赵黑山的账本上写得清楚,押运的人叫老鬼,带四条枪。那些人在道上滚了多少年,一个乡下民兵检查站,未必放在眼里。
更要命的是铁佛背后的线。
秦岚一个女人就能在奉天城里搅动风云,铁佛本人能搭上多少门路,没人说得清。押运的人要是掏出一张来头很大的条子,公安局的、军分区的,往面前一拍……
李斌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的汗。
他回到路边吉普车旁,拧开水壶灌了两口。水凉得扎牙,心口那股燥意却压不下去。
犹豫片刻,还是拿起步话机。
“顾参谋,我是李斌,关卡已经立好。”
“好。情况怎么样?”顾衍的声音传来,背景里夹着风声。
“一切就绪。路障、旗帜、通知都到位了。”李斌顿了顿,“但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铁佛的人要是带着咱们压不住的条子,比如省城,甚至更高层开的通行证明,硬要闯关,我怎么办?”
步话机里静了几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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