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你在哪,哪就是城(2/2)
紧接着又是几声脆响,信纸被她三两下撕的粉碎。
徐长乐怔了一下,站起身来。
“若棠,你这是干啥?”
肖若棠没应声,端着满手碎纸片快步走出东屋,来到外屋的连二灶前。
她伸手掀开铸铁锅盖,灶膛里松木明火正旺,烘的人脸颊发烫。
她扬起手,把那一把碎纸片全扔进了火膛里。
火苗往上一蹿,纸片卷曲发黑,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,顺着双烟道抽进了火炕底下。
火光映照着肖若棠俏脸。
她转过身,看着站在门框边的徐长乐,快步扑进他的怀里。
双臂紧紧环住徐长乐脖颈,肖若棠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,哭腔里带着执拗。
“我不回省城!”
“什么轻工局编制,什么商品粮户口,我统统都不要!”
“长乐,我昨天把信藏起来,就是怕你多想,怕你觉得我嫌贫爱富要丢下你!”
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底亮的惊人。
“省城那个家早就没我的位置了,这四间大瓦房才是我的家!”
“长乐,你在哪,哪就是我的城!”
“这辈子我生是你徐家的人,死也是你徐家的鬼,你拿五百块钱撵我,我也不走!”
听到这话,压在徐长乐心头好多天的那块悬石,咣当一下落了地。
他哪怕在老金沟面对二十公斤炸药都没眨过眼,这会儿胸膛却剧烈起伏了两下。
徐长乐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白牙,抬手擦掉媳妇脸上的泪水。
“这可是你自己撕的,往后就算哭着喊着要回城,老子也不放人了!”
“谁反悔谁是小狗!”
肖若棠破涕为笑,捶了他结实的胸口一下。
徐长乐哈哈一笑,弯腰抄起肖若棠的腿弯,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。
一百来斤的娇躯在他十七点体质的手里,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。
“哎呀,你放我下来,外屋门还没关严呢!”
肖若棠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。
“院门早拴死了,天王老子来也进不来!”
徐长乐大步流星走回东屋,用脚勾住门板,哐当一声合上房门。
他走到炕边,把怀里的娇妻放在新棉被上。
桌上的红蜡烛摇曳着火光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白灰墙面上。
徐长乐俯下身,吹灭了近处的一根红烛。
屋里暗了大半,只余下满室松木香与升温的喘息声,两人在新房里极尽缠绵。
……
这一夜的温存过后,安稳富足的小日子在红砖大院里正式铺展开来。
徐长乐每天除了进山巡视一圈陷阱,剩下的工夫就是在家置办家具,把小院收拾的井井有条。
肖若棠则穿着那件呢子大衣,在村里引来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眼神。
她不再避讳任何人,大大方方的帮着徐长乐晾晒鹿肉干,把家里打理的热气腾腾。
而隔壁红星大队那边,却闹出了一场大风波。
那天从老榆树上放下来的赵赖子、二狗子和三胖,抬回村里当晚就发起高烧,直接烧成了肺炎。
三个人在炕上躺了好几天,脚丫子全冻烂流了脓,见人就满嘴胡话。
赵赖子逢人便抓着衣角嚷嚷,说那天后半夜根本没见着人影,是黑山里的山神爷显了灵。
他说徐长乐会妖法,能凭空召唤阴风把人吊上树,还能让死癞蛤蟆自己往人嘴里钻。
农村老太太本来就迷信,这流言一传十、十传百,越传越邪乎。
不出三五天,连公社集市上的人都在议论,说下沟大队的徐长乐得了山神真传,是个碰不得的活阎王。
这天清晨,天刚放亮。
红砖大院里,徐长乐抡起开山斧在院心劈松木柈子。
咔嚓!咔嚓!
手腕粗的松木应声裂成均匀的四瓣,飞落在旁边的柴垛上。
而在柴垛旁边的青石板上,静静搁着那个从宅基地冻土层里刨出来的民国双旗老铁盒。
徐长乐准备今天趁着清闲,用火烤化底层的生铜汁,看看暗格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的村道上,突然传来了自行车铃声,紧接着是公社干事的叫喊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