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选石头，和会传染的“霉运”（1/2）

龙图地下，韩博士的临时“概率扰动观测站”。

这地方以前是个备用服务器机房，现在挤满了各种东拼西凑来的设备，屏幕上跳动着令人眼晕的数据流、波形图和不断刷新的异常事件日志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，不知道是哪台过载的仪器发出来的。

韩博士盯着中央一块大屏，上面是一个复杂的网络图。节点是龙图基地内不同区域、不同设备、甚至不同人员（匿名标识），连线代表“概率扰动”异常事件的关联性。

他的眼珠子通红，像是熬了三天三夜——实际上也差不多。

“老韩，有发现？”陆星辰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白质块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韩博士没回头，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：“规律……我找到一点该死的规律了。”

陆星辰精神一振，凑近看去。

“你看这些异常事件的发生点。”韩博士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记录，“不是完全随机的。它们有……‘聚集性’和‘传递性’。”

“聚集性？”陆星辰皱眉。

“对。比如，东区三号仓库的合金板粉化事件发生后，接下来六小时内，同一仓库内，又有三起小型‘概率性物质劣化’事件发生，目标分别是备用橡胶密封圈、一批电子元件、甚至是一箱记录用的纸张。概率远高于其他区域。”韩博士快速调出数据，“西侧旧实验楼的玻璃集体乳白脆化后，相邻的一栋建筑，其内部照明电路在接下来两小时陆续出现‘概率性短路’，虽然没引发火灾，但损坏率异常高。”

他切换画面，出现一个动态热力图，红色代表异常事件高发。“看，像不像……瘟疫？一个地方‘病’了，它周围的区域，‘染病’的风险就显着升高。”

陆星辰心里一沉：“传递性呢？”

韩博士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声音更低：“更麻烦。我分析了人员流动数据和异常事件报告的时间序列。发现……某些个体，在经历了较严重的‘概率扰动’事件后——比如亲眼目睹设备诡异损坏，或者自身物品莫名消失——他们移动到新的区域，该区域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，发生异常事件的概率，也会轻微上升。”

他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，是那个发现巧克力消失的仓库管理员老吴。画面里，老吴失魂落魄地走出仓库，沿着通道走回生活区。在他进入生活区后大约十五分钟，该区域的两个水龙头先后发生“概率性爆裂”，虽然水压不高没造成大损失，但很吓人。

“当然，这只是相关性，不是绝对的因果关系。样本量也小。”韩博士补充道，“但趋势……很明显。‘概率扰动’似乎不是均匀洒下的雨，它更像是一种……会‘附着’和‘扩散’的‘霉运场’。物体、地点、甚至人，都可能成为它的‘载体’或者‘放大器’。”

霉运场。

这个词让陆星辰后背有点发凉。如果连人都可能带着“霉运”到处走，那隔离、管控、甚至人与人的接触，都会变得异常危险和复杂。

“有办法阻断吗？或者预测？”陆星辰问。

韩博士苦笑：“‘概率海洋’正在尝试建立更精细的局部预测模型，但‘扰动’本身就在干扰模型。至于阻断……也许增强‘概率海洋’的稳定场强度可以，但我们现在的能量和算力……”他摇摇头。

意思很明白：做不到。

“另外……”韩博士犹豫了一下，调出另一份数据，“‘概率海洋’自身的逻辑云紊流，其发生点位和强度，似乎与地球同步轨道附近捕捉到的、来自深空的某种‘微弱共振信号’存在高度相关。信号强，紊流就厉害。信号弱，就平稳一些。”

深空信号？“追光者”号那边？

陆星辰立刻问：“能解读信号内容吗？”

“不能。太微弱，太破碎，而且结构完全陌生。”韩博士说，“但可以确定，信号源方向，大致符合‘追光者’号最后已知的坐标。李默他们……肯定在和那个‘中继站’进行某种深度交互。只是这交互产生的‘余波’，传到我们这儿，就成了加重‘海洋’负担的干扰。”

这是一幅让人绝望的图景：地球的救命稻草（概率海洋）因为深空的“对话”而变得不稳定；深空的“对话”又是地球争取生机的唯一希望。两边互相拉扯，随时可能一起崩掉。

“密切监控。尤其是‘人员携带霉运’这个可能性，内部发个警示，让大家都注意点，但别引起恐慌。”陆星辰沉声道，“另外，集中所有资源，优先保障‘概率海洋’核心冷却和能源供应。外面……能扛就扛，扛不住就放弃。”

他转身离开观测站，脚步比来时更沉。

刚走到通道，就听见前面一阵喧哗，夹杂着赵刚的吼声。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别碰他！”

陆星辰加快脚步，看到前面通道围了一小群人。赵刚和两个安防队员，正费力地架着一个年轻人。那年轻人是能源组的技工小孙，此刻脸色惨白，双眼紧闭，身体软绵绵的，但四肢却在轻微地、无规律地抽搐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陆星辰挤过去。

“不知道！”赵刚满头大汗，“刚才还好好的，在检修E区一段不稳定的供电线路。突然就倒了，浑身发冷，抽搐。叫不醒！”

陆星辰看向小孙检修的方向，那里是上午刚报告过“概率性电路波动”的区域。

韩博士说的“霉运附着”……

“送去医疗组！快！”陆星辰命令道，同时看向周围惊疑不定的人群，提高声音，“都散了！该干嘛干嘛！注意自身安全，发现任何不适立刻报告！”

人群慢慢散开，但不安的情绪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
陆星辰看着赵刚他们抬着小孙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通道尽头那片刚刚发生过异常的区域。

霉运……真的会传染吗？
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深空，构造体内部。

“追光者”号的队员们，还在为那三个物体争论。

“肯定是几何体！”李默指着中间那个精妙的多面体模型，眼睛放光，“这代表了秩序，逻辑，数学语言！宇宙的通用语！我们选择它，就是表明我们是一个有理性的、可以沟通的文明！那个‘琥珀’一看就是高科技造物，肯定欣赏这个！”

陈锋却摇头，指着右边那个装着活性粒子的容器：“逻辑和秩序，可能是基础，但未必是‘资格’。看看我们的历史，看看‘概率海洋’！混沌、不确定性、创造性，这些才是我们文明突破原有框架的关键。这些粒子，代表变化和可能性。选择它，或许表示我们承认自身的不完美，但拥有进化的潜力。”

“那这块石头呢？”周擎指着最左边那块暗红色、平平无奇的岩石，问。

李默和陈锋都沉默了一下。

“太普通了。”李默说，“象征意义不明显。可能是陷阱？选个最不起眼的，显得我们怯懦或者毫无洞察力？”

陈锋也皱眉：“或者，它代表‘基础’、‘物质’、‘现实’。但有点……过于朴素了。”

夏薇飘在医疗舱门口，小声说：“会不会……是要我们三个都选？或者，顺序很重要？”

“怎么三个都选？”李默反问，“我们连怎么‘提交答案’都不知道。难道走过去拿？”

周擎盯着那三个物体，又看了看远处沉寂的“琥珀”，缓缓道：“它没告诉我们规则。也许，规则本身，就是测试的一部分。”

他做了决定：“李默，陈锋，你们各自准备一套基于几何体和活性粒子的‘回应方案’，用我们能用的方式——可以是数学信号，可以是能量模式模拟，甚至可以是……意识投影，如果‘概率海洋’留给我们的那个便携接口还能用的话。我来处理这块石头。”

“船长，你选石头？”李默有些意外。

“不是选。”周擎摇头，“是尝试理解。如果这真是一场考试，考官把三个选项摆出来，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不像答案……那它可能恰恰是关键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们没时间了。秦老的状态虽然稳定，但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。飞船能源也在持续消耗。我们必须尽快得到反馈。”

李默和陈锋对视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立刻转身扑向各自的控制台。

周擎则走到飞船前部的观测位，调出最高精度的扫描设备，对准了那块暗红色岩石。放大，再放大。

表面粗糙，有细微的孔隙和结晶纹路。颜色暗红，像是富含铁质。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有自然碎裂的痕迹。

看起来，就是一块……普通的石头。火星上或者某个小行星上随处可见的那种。

他尝试用低功率的激光进行微观扫描，分析其成分。数据传回……大部分是常见硅酸盐和金属氧化物，但有几样微量元素的配比非常奇怪，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天然岩石或人工材料。

他又尝试发射一段简单的二进制问候脉冲，指向石头。

没有反应。

石头静静地躺在平台上，像个真正的死物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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