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和尚死了(2/2)
“老赵,你这棍子是干嘛的。”
“这不是老死羊嘛,我合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坏我,就合计拉个网,可这才立了一根铁棍子,山下不就出事了么,我觉得可能不是人,我就没再继续弄了。”
“诶小兄弟,我偷偷去工地看过了,那和尚的头都没有了,你说这是是不是太邪乎了,脑袋没了,身体还坐着,跟我家这些羊一样。”
“啧啧,真惨啊。”
老赵的表情,透着恐惧。
“小兄弟,你说这和尚死了,会不会给咱们这带来啥不好啊。”
“嗯?啥不好?”
“死的可不是普通人,是和尚。”
我一笑,和尚不也是人么?
“和尚咋了,和尚跟你跟我有啥区别么?”
老赵一听,连连开口。
“小兄弟,和尚可是出家人,跟咱们能一样么,人家六根清净,没咱们这么多烦恼,更何况,和尚是信佛祖的,他死了,佛祖不得怪罪咱们这啊。”
我听后,忽然觉得想笑。
可一时间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老赵说。
“放心吧老赵,要是真有个大慈大悲的佛祖,那和尚还能死么?”
我笑了笑,老赵也跟着笑了笑。
似乎他明白了。
黄小跑在旁边转了两圈,突然停住了,抬头朝南边山坡上看。
我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。山坡上头是一片林子,林子深处黑黢黢的,啥也看不清。可黄小跑浑身的毛又炸起来了,尾巴粗了一圈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。
“咋了?”
黄小跑没动,就盯着林子看。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它慢慢放松下来,可尾巴还夹着,没翘起来。
我心里有数了。那林子里有东西。
“老赵,你这羊圈,晚上有人看着没?”
“谁看着啊,就我一个人。羊圈离屋子远,晚上我也不过来。”
“今晚上你别过来了。羊要是再死,你别管,天亮再说。”
老赵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犹豫。
“你……你是干啥的?”
“我啊,就是个走亲戚的。不过大叔你听我一句,没错。”
我告别了老赵,带着黄小跑下了山坡。走到小河沟边上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南边的山坡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,林子的影子投在山坡上,拉得老长。
可那影子里头,好像有个啥东西在动。
我没再多看,快步回了李月家。
进了屋,我把门关上。
回忆着老赵家围墙上还有地上的液体。
那是血,是人血还是山羊血,就不知道了。
我又掏出明远和尚那本手抄册子,翻到最后那几页。
第一夜见头。
第四夜头在我身后。
两个地方。
朱家坎、二十里。
都出事了。
死法一样,全是没脑袋、干尸。
可时间上有先后。
朱家坎最早,发现有死去的动物尸体,没有脑袋。
然后是二十里。
明远和尚,屯子里的其他牲口,还有老赵家的山羊。
那东西在动。
它在换地方。
朱家坎那个地方,有东西,能靠单存的力量将黄小跑逼退,黄小跑说的,晚上十二点后进不去,鸡叫头遍才能进。
那就说明,在朱家坎,有一个隐藏起来又极其厉害的东西。
这东西十分隐蔽,可能是人,也可能是其他东西。
更有可能我平时都见过。
我翻着明远和尚的册子,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。
“头有言:‘尔诵经,吾食尔。’”
那东西说,你念经,我就吃你。
明远和尚念了四天经。第四天晚上,他死了。
死之前,他又看见了那个头。
头绕到他身后。
可他死的时候,身上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。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。这说明啥?说明那东西动手的时候,他根本没反应过来。或者,他反应过来了,可他动不了。
还有老赵家墙根底下那滩子液体。
估计是那东西吃完羊没注意,碰到了身体上,流出来的血。
羊吃完了,它还会吃啥?
我越想越觉得后脊梁发凉。
“黄小跑。”
黄小跑竖起耳朵。
“明晚,咱俩再去一趟工地。”
黄小跑歪了歪脑袋,没表示反对。可它尾巴尖抖了一下,我看见了。
我知道它害怕。我也害怕。可这事儿,躲不过去。
正想着,外头院门响了。李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个碗,碗里是热好的粥。
“良子,你一上午没吃东西,先喝点。”
“哎,谢了。”
“咱俩啥关系,还谢啥。”
我接过碗,喝了两口。
李月坐在炕沿上,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咋了?”
“我爹回来说,派出所来人了,把明远和尚的尸首领走了。说是要送县里去解剖。”
“老刘呢?”
“老刘跟着去了。工地现在没人了,看东西的人都没了,警察也拉上了警戒线,说要保护现场。”
我点点头,继续喝粥。
“良子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要管这事儿?”
我放下碗,看着她。
李月的眼睛亮亮的,里头有担心,也有别的啥东西。
“管。不管不行。”
“为啥?”
我想了想,没说那些玄乎的。就说了句实在话。
“那东西在朱家坎二十里两个地方跑,他吃牲口,就连明远和尚也死了,死状跟那些牲口一样。这说明那玩意已经开始吃人了。朱家坎是我家。我爹我娘都在那儿。二十里是你家,有你。”
李月看了我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晚上我早早躺下了,可睡不着。黄小跑趴在我枕头边上,耳朵时不时动一下。外头风刮起来了,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
我闭上眼睛,想眯一会儿。可刚闭上眼,就听见黄小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声。
我睁开眼。
黄小跑站在枕头边上,浑身的毛炸着,尾巴对着窗户的方向。窗户纸上映着月光,白蒙蒙的。可在那片白蒙蒙的光里,有个影子。
一个细长的影子,投在窗户纸上。
那影子一动不动,就站在窗外头。
我屏住呼吸。黄小跑喉咙里的呜声越来越低,越来越急。
然后那影子动了。
它慢慢地、慢慢地偏了偏头。那个细小的脑袋轮廓在窗户纸上歪了一下,像是在从窗缝往里看。
我躺在炕上一动不动,手慢慢伸到枕头底下,摸着了那把杀猪刀。刀柄冰凉,我攥紧了。
那影子偏着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往旁边挪。
挪到窗户边上的时候,停了一下,然后倏地一下没了。
黄小跑的呜声停了。它跳下炕,蹿到门口,鼻子贴着门缝嗅。
我坐起来,没下炕。过了好一会儿,黄小跑才回来,跳上炕,钻到我被窝里,贴着我肚子趴下了。它的心跳快得跟敲鼓似的。
我跑出院子,地上有零零散散的血迹。
这次是真真的血迹,清晰,就连味道都是如此熟悉。
“良子,你看,朱家坎方向!”
黑狐在我脑海里喊了一句。
黄小跑三步窜到我的肩膀上。
我朝着朱家坎方向一瞧。
整个朱家坎上空,飘着一朵紫色的云彩。
那样子像是一只蝙蝠。
仅仅一瞬间,就消散了。
“黑狐,这怎么回事?”
“良子,恐怕有外面人进来了。”
黑狐说的外面人,就真的是外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