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井(2/2)
刘姐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搁,压着嗓子。
“严先生,你昨晚……真没见着啥?”
“没见着人。”
刘姐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那就是见着别的了?”
我喝了口粥,没接话。刘姐憋不住了,凑过来。
“严先生,我跟你说实话。这酒店盖之前,这儿确实不是菜地。我表弟王德志,他买这块地的时候,我就跟他说过,这地方不干净。他不听,说便宜,非要盖。盖到一半,地基就出事了。挖出来一口井,井里头…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。
“井里头有东西。挖地基的工人说,井底下有骨头,人骨头。王德志让人把骨头捞出来,搁麻袋里,连夜拉走了。又把井填了,水泥浇死。后来楼盖起来了,啥事没有。可过了两年,事儿就来了。”
“小翠看见的老太太?”
“那是后来的。最先出事的是三楼那间房。住进去的客人,半夜总听见有人哭。哭得那个惨,跟猫叫春似的,瘆人。后来慢慢就传开了,说这酒店闹鬼。王德志请了好几拨人来看,有道士,有和尚,还有跳大神的。花了不少钱,啥用没有。你是第五个。”
我搁下碗。
“前四个呢?”
“一个说这地方阴气太重,镇不住,走了。一个说底下有冤魂,得做法事超度,做了三天,收了八千,走了,啥用没有。还有一个,住了一宿,第二天脸煞白,话都没说全就跑了。最后一个,是个南蛮子,拿罗盘转了半天,说底下有口井,井里封着东西。王德志给他钱让他破,他不敢,也跑了。”
我心里有了底。
“那口井里,除了骨头,还有啥?”
刘姐嘴张了张,没说出来。
“刘姐,你要想让我办事,就不能瞒我。”
刘姐眼圈红了。
“严先生,我不是瞒你。我是不知道。王德志那会儿把工人全撵走了,自个儿下的井。上来的时候,手里捧着个东西,拿布包着,不知道是啥。后来那东西搁哪儿了,他谁也没告诉。我也是听我表姐说的,我表姐是他亲姐,前年没了,肺癌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白天我又在酒店里转了一圈。这回我走得细,拿手指头摸墙,从一楼摸到四楼,每一面墙都摸了一遍。墙是凉的,凉得不正常。摸到三楼走廊尽头那面墙,也就是我住那间房的外墙,手指头一碰,冰得扎手。
我把耳朵贴上去。
墙里头,有动静。很轻,很细,像是有人在里头蹭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
我退后一步,盯着那面墙。
心里头翻了个个儿。
那口井,不在酒店正下方。它在这面墙底下。我昨晚摸差了,以为是地基正中。现在贴着墙根摸,才摸准。井口就在这间房的正下方偏东三尺。
也就是说,这间房,是建在井口上的。
王德志知道不知道?他肯定知道。他买的地,他挖的井,他填的土。他把最闹鬼的房间建在井口上,为啥?镇?还是压?
我正琢磨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小子。”
黑狐的声音,比平时沉。
“底下那东西,不是野鬼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你晚上掀开地板看看就知道了。记住,看完了别动。它没醒透,你动它,它咬你。”
我后背一紧。
晚上,我没急着动手。王德志又摆了一桌,这回我没让他剥虾剥鲍鱼,我自己上手,吃得满嘴流油。王德志看我吃得香,乐得金牙直闪。
“小兄弟,这就对了!放开吃!”
我吃了三碗饭,搁下筷子。
“王老板,你那间房的地板,谁铺的?”
王德志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地板?地板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