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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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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老板,这不行。”

“咋不行?拿着!你大老远来给我办事,我给你买点东西咋了?”

“办事是办事,东西是东西。两码事。”

王德志脸上的笑收了收,金牙也不露了。

“小兄弟,你是不是嫌少?”

“不是嫌少。是规矩。出马办事,收钱办事,不兴收东西。事办成收钱,你那三万块钱给我当时我都没接,怎么可能要这些衣服。”

王德志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里头有点东西。

“行。小兄弟讲究,我王德志佩服。那咱就按你的规矩来。”

他把袋子收了回去,可我看得出,他心里头有别的盘算。

当晚我又回了那间房。

这回我没光坐着,我把窗户推开了。夜风灌进来,冷飕飕的,带着后巷的煤烟味儿。我站在窗户前头,看着外头的黑,心里把这两天的事过了一遍。

赵大宝躺坟。酒店阴气。王德志的殷勤。那桌我没动几筷子的席。还有那袋子我没收的衣裳。

不对劲。

哪儿不对劲,我说不上来。可出马后,我信自己的感觉。王德志有问题,或者说,他有事瞒着我。他请我来,是真有邪祟,还是拿我当幌子?那酒店阴气重,不假。可那股子尸臭味儿,到底打哪儿来的?跟赵大宝家一个味儿,又不全一样。是巧合,还是这里头有牵连?

我闭上眼,慢慢往外放感觉。

仙家给的本事,像是从骨头里往外渗一股气,凉丝丝的,顺着脊梁骨往上走,从后脑勺钻出来。我能感觉到这屋里的每一丝风,每一粒灰。

窗户台上,啥也没有。

可我顺着阴气往下摸,摸到一楼,摸到地基底下,忽然间,我摸到了一样东西。

一口井。

酒店底下,埋着一口井。井口被水泥封死了,可井底下,有一股子气往上顶,顶不动,憋得慌。那股子尸臭味儿,就是从井里渗上来的。

我睁开眼,手有点凉。

王德志说,这地方以前是菜地。菜地底下,怎么会有井?

他撒谎。

我睁开眼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窗外头,后巷的路灯忽明忽暗,晃得人心里发毛。我站在窗户前头没动,脑子里把刚才摸到的那口井反复过了几遍。井口封得死死的,水泥抹得溜平,少说也有一二十年了。可井底那股气还在顶,日积月累,顶不出去,就顺着地基往上渗。渗到墙缝里,渗到地板底下,渗到人骨头缝里。

王德志说这地方以前是菜地。菜地能有井?有井的地方,必有人家。有人家的地方,就有故事。

我关上窗户,躺回床上,没脱衣裳。闭上眼,把黑狐那套“听”的本事运到耳根子上。一楼的动静,隔着两层楼板,细丝丝地往我耳朵里钻。刘姐在前台翻账本,纸页哗啦哗啦响。小涛在后厨跟人唠嗑,说今天那桌席花了小两千。王德志在办公室打电话,声音压得低,听不真切”。

我竖着耳朵又听了半个钟头,王德志电话打完了,办公室灯灭了,脚步声上了二楼。整栋楼慢慢静下来,只剩后巷的风声,跟猫叫春似的,一阵一阵的。

后半夜,我正迷糊着,忽然感觉床头柜上的那两盒烟,动了。

烟盒自己挪了一寸。我没睁眼,手搁在肚子上,气沉丹田,把仙家的气往外放。那股气凉丝丝的,像冰碴子贴着皮肤往外爬。我“看”见了,一个影子,蹲在床头柜边上,瘦小枯干,弓着腰,正伸着两只爪子扒拉那烟盒。

那不是人。

那东西周身裹着一层灰蒙蒙的气,跟烟油子似的,黏糊糊的。它扒拉烟盒,不是要抽,是在闻。鼻子一抽一抽的,跟狗似的,嗅那烟丝味儿。

我心里一动。

这东西,怕不是烟鬼?活着的时候是个大烟枪,死了还惦记这一口?

我没动。出马仙遇着野鬼孤魂,规矩是能不惊就不惊。它没害人,你上来就动手,那是犯浑。你得先摸清它的路数。

那影子嗅了半天,没嗅出啥名堂,又慢慢缩回去了。缩到墙角,顺着墙根往下溜,溜进地板缝里,没了。

我翻了个身,把床头柜上的烟,抽出一根,点着了,搁在窗台上。

“抽吧。”

“抽完了,跟我说说,你到底是谁。”

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,烧得慢。我盯着那点红光,慢慢又迷糊过去。

第二天早起,烟烧完了,窗台上落了一截烟灰,整整齐齐的,跟人拿手指头碾过似的。

我下楼吃早饭,刘姐端了碗粥搁我面前,眼睛瞟着我,欲言又止。

“刘姐,有话就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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